“远方想干什么？”
“反正我觉得，来者不善。”
“都过去两个多月了，还揪着我们不放？”
“要不然，怎么说秋后算账呢？”
“算就算，我怕他？”
众人七嘴八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丁仪说了一句话：“他们该不会是想收编我们吧？”
咦？
众人转头看，齐唰唰看向丁仪。
“小丁，你说什么？”周凯皱起眉头，“收编我们？”
丁仪小脸红了，不过眼神倒是蛮坚定的：“对啊，刚才来的那个人不是说了吗，他是远方集团投资部的。”
“大家都应该知道，投资部是干什么的。”丁仪拿出名片，让其他人过目。
林经理的名片，在所有人手上转了一圈。
周凯沉吟：“投资部，管的是公司对外的所有投资项目。天使轮、融资、拆借、贷款……总之，权限很高。”
说着，他露出惊讶之色：“难道远方集团想投资我们？”
众人也愣住了，他们都知道，周凯在远方集团呆过一段时间，他居然附和丁仪的猜测，说明这事多少有些靠谱。
“不会吧。”小吴挠头，表情十分不爽，“之前毫不留情解散了工作室，现在又反过来想收编我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是啊。”小李深以为然，“当初把我们清退，把我们当垃圾一样扔掉，现在看我们搞短剧赚钱了，就跑过来说要投资，他们脸呢？”
“搞投资的，利益为先，要什么脸？”小张倒是明白人，调侃道，“投资的流程，无非是看项目、谈估值、签条款……字里行间都是钱，哪来的脸。”
大家哈哈一笑。
周凯不屑道：“反正，他们的钱，我不想拿。”
“我说句实际的，咱们账上有一千多万，不缺钱。为什么要拿别人的钱？拿了钱，就要出让股份、接受监管、汇报进度。”
他掐着手指头，逐一计算：“远方占了股，那以后很多事情，就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了。”
他顿了顿，飞快补充一句：“就像当初的星海一样。”
众人安静了。不管是吴渊时代的星海，还是远方时代的星海。对大家来说，回忆都不怎么美好。
丁仪站在艾米旁边，她的声音很低：“如果拿了他们的钱，是不是就得听他们的？”
艾米看了她一眼：“不一定，要看协议怎么签。”她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肯定要接受监管的。”
丁仪哦了一声，微微皱眉：“真是这样，我有点怕……怕他们把我们的方向带偏了。”
“小丁说的对。”周凯转过头，“老陈，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老陈语气轻松，“贝林才是老板，他说了算。当然了，远方集团这个时候来人，说明他们已经盯上短剧这个业务了。不管我们答不答应，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
“你的意思是？”周凯皱眉，“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会转过头，投资我们的……同行。”
“肯定的啊。”老陈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道，“玩投资的心都脏，党同伐异，借刀杀人，逼上梁山，这些都是惯用的手段。你敢不拿我的钱，那我就扶持你的对手，专门跟你干。”
“这不是胁迫吗？”
“对啊，所以才让人为难，堪称是无解的阳谋。”
“那该怎么办？”
众人看向老陈。
他笑了笑，双手一摊：“凉拌呗。遇到这种事，只能不急着答应，也不要急着拒绝。先搞清楚他们想要什么，开什么条件，能做到什么程度，之后再慢慢权衡。”
“说白了，就是先接触，不谈协议，吊着。”
老陈顿了顿，话锋一转：“说到底，现在我们都是在瞎猜，远方到底是什么用意，等贝林回来了，大家就知道了。”
“散了，散了。”他挥了挥手，看向了陶圆，“陶经理，我最近买了一些正山小种，你要不要品尝一下？”
“不了，不了。”陶圆微笑摆手，“你们有事先忙，我也要回公司汇报了。”
“好的，慢走。”老陈也不挽留，“艾顾问，你送送陶经理。”
“好。”
艾米点头。
“陶经理，有空常来啊。”
“回头一起吃饭。”
在众人的目送下，艾米和陶圆走了出去。
离开创意园，来到附近地铁站。
“小A，不用送了。”陶圆挥挥手，“过两天，我们再约。”
“好的，到时给我消息。”
两人作别，陶圆进了站内，刚好赶上一趟地铁。
她上了地铁，就在角落找了个座位坐下。旁边无人，她手掌在袖口一摸，取出一张名片。
名片信息映入眼帘，陶圆仔细看着，有些出神。
……
下午，一辆豪车，驶入创意园。
车门无声开启，贝林走了下来，他站在原地，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关上车门。
车子离开了，贝林才走向工作室。他推开门，就看到所有人，都汇聚在工作区间，直勾勾盯着他看。
贝林眨眨眼：“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等你。”周凯直言不讳，“想知道远方的目的。”他直接断了贝林的后路，“贝林，如果你告诉我们，远方老板邀请你，只是单纯的吃饭聊天，我们是不信的。”
“就是。”周凯开团了，小吴立马跟上，“贝哥，远方是不是想投资我们？”
“远方包藏祸心，你千万不要答应啊。”
“前脚开了我们，后脚就想重新收编，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众人七嘴八舌，一致觉得远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都不能答应。大家说了半天，发现贝林一直没有回应，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等众人安静下来，贝林才开口：“你们说完了？那就听我说。”
他环视所有人，不紧不慢道：“你们猜对了，远方集团确实想要投资我们工作室。”
其他人还想说话，却被贝林抢先打断了：“远方老板，他对我们工作室的估值……一个亿！”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小吴张开了嘴，声调都变了：“多、多少？！”
“估值一个亿，他可以按这个基数来投。”贝林重复了一遍。
办公室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声道：“一个亿啊，那是多少钱？”
“十个一千万，百个一百万，千个十万，万个万。”小张说了一句废话，他托起了下巴，笑了起来，“看来咱们干得不赖嘛，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创造了一个亿的价值。”
哈哈。
众人笑了，气氛消融。
周凯冷静问道：“贝哥，远方老板估值一个亿，他要投多少？”
“不定。”贝林沉稳道，“他的意思是，我们肯转让多少，他就吃下多少。”
“听起来，条件很宽松啊。”小吴琢磨了下，“那给他百分之一，他也要咯。”
“百分之一，才一百万，顶个球用。”小李吐槽，“远方那么大的集团投资，最低也要百分之十起步。”
“百分之十，就是一千万。”丁仪忽然道，“可是我们工作室，就有一千万呀，干嘛还要远方的投资？”
不等贝林回答，艾米就解释道：“小丁，这不一样的。接受了远方的投资，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渠道。”
“渠道？”丁仪愣了愣。
“对，渠道。”艾米继续道，“远方集团投资过不少公司，只要工作室拿了它的钱，那么就可以共享远方的部分渠道和资源。另外，远方还可以帮忙对接一些平台，有利于宣发推荐。”
她想了想，更直观说明：“举个例子，我们的短剧上线了，远方可以通过他们的渠道，让平台安排推送，不用我们辛苦投流起量了。”
平台弹窗，大数据推送。
嘶……
想到这个，一些人吸了一口气，陷入遐想之中，差点流口水。
小张抹了抹嘴巴：“抱大腿的待遇，好像挺不错。”
“你要反水？”小吴瞪了他一眼。
“什么反水，别胡说啊。”小张连忙道，“我是陈述，单纯的陈述一个事实。”他转移了话题，“贝哥，这个条件，你答应了吗？”
众人盯着贝林，他直接摇头：“我没答应。”
哦！
众人发出声响，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欣慰。
贝林看着所有人，声音十分诚恳：“短剧之所以能成功，工作室的估值高达一个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荣光我不会独享，这件事情我当然也不会独断专行，还是老规矩，大家先考虑两天，再集体投票决定。”
众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各不相同。
“诶，又要投票，好麻烦啊。”
“你们投吧，到时候我随大流就好。”
“呸，我信你个鬼，每次投票不合你的意，你就第一个反对。”
“反正我是投反对票的。”
“可是……平台直通车啊，你们不觉得很香吗？”
“……”
众人议论纷纷，无心工作。
贝林见状，干脆宣布：“今天没事了，提前下班，散了吧。”
“贝哥万岁。”
“你中午吃了大餐，晚上不打算请我们一顿？”
“对啊，工作室才挣了大钱，可不能拿小龙虾、火锅、烧烤糊弄我们了。我要吃澳龙、帝王蟹！”
贝林苦笑一声：“请请请，吃饭KTV，一条龙。”
众人欢呼雷声，把所有的纠结、疑虑，全部抛之脑后。他们现在可是拿着主动权，接不接受远方的投资，他们说了算。
这就是成功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