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这边,天亮前最危险的一段终于过去。
徐思琳的生命体征仍旧微弱,却没有再出现心跳停止。
主治医生看着一整夜数据,神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
“她挺过来了。”
徐振邦站在病床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林医生,思琳是不是稳定了?”
林长生正在收针。
“微弱平稳,不是稳定。”
徐振邦立刻点头。
“我明白。”
林长生看他。
“你不明白。”
徐振邦一怔。
林长生把针收入针囊。
“她现在像一根快断的线,我只是让它暂时没断,风大一点还会断。”
徐振邦脸色又白了些。
“那接下来怎么做?”
林长生说道。
“查根。”
周阿姨坐在旁边,眼底满是熬夜后的红。
但她听见徐思琳挺过来,整个人已经比昨晚有了精神。
“林医生,小姐是不是有希望?”
林长生看着病床上的徐思琳。
“有。”
周阿姨眼泪一下又涌出来。
林长生补了一句。
“但不多。”
周阿姨立刻把眼泪忍住。
“有就够了。”
徐振邦站在那里,低声说道。
“我会配合所有要求。”
林长生看向他。
“五年前东南亚行程记录。”
徐振邦马上看向许助理。
许助理熬了一夜,仍旧立刻递上资料。
“林医生,这是初步整理出来的,完整资料还在补。”
林长生接过,坐到病房外的小会议室里翻看。
那次慈善行程路线很复杂。
先到首都,再转内陆城市,又进入偏远村寨。
徐思琳一行人带了助学物资、基础药品和水净化设备。
其中有一个村寨位置很偏,记录里只写着当地名称和翻译标注。
林长生看着那一页,目光停住。
村寨活动当天,徐思琳参加了当地所谓祈福仪式。
记录里只有一句话。
【受当地习俗邀请,饮用少量祈福水】
林长生问。
“当时在场的人有哪些。”
许助理立刻说道。
“团队成员我们都在联系,有两个当年已经离职,一个当地翻译还没找到。”
林长生看着他。
“找。”
许助理点头。
“已经安排。”
徐振邦站在会议室门口。
“我会动用所有关系。”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这次别动到别人脖子上。”
徐振邦脸色一僵。
“不会。”
林长生继续翻资料。
路线、饮食、水源、接触人群、当地病史,全都不完整。
这不是徐家的问题。
当年没人把祈福水当成病因,自然不会按中毒或蛊虫暴露去记录。
可越是这样,越麻烦。
林长生闭目回想徐思琳的脉象。
幽寒阴邪盘踞命门,吸食元气,遇温药则缩,遇猛药则乱,遇激素冲击则暂压后更深。
这不是单纯毒物。
也不像普通寄生虫。
它更像某种被引入体内的活性邪引。
林长生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曾经在《虫经》残卷里看过的记载。
南疆偏远一脉,曾有以水为媒、以虫毒为引、以阴寒草木气养邪的术法。
不一定是传说里的蛊。
也可能是借微虫、毒液、草药和仪式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很难检测的活性病因。
这种东西入体后,不一定立刻发作。
它会找最虚弱的位置潜伏。
徐思琳那次奔波劳累,又在山区受寒,若当时饮下的祈福水有问题,命门受损后被它盘踞,也说得通。
【古籍方向匹配:南疆虫术变体】
【异常性质推测:邪引】
【当前根因未完全确认】
【提示:需进一步验证邪引活性与寄居位置】
林长生看着脑海里的提示,神情越发凝重。
系统没有直接给出完整答案。
说明这东西确实复杂。
他不能只靠系统。
还要靠望闻问切、古籍、脉象和临床反应一点点锁。
……
上午,徐思琳短暂醒了一次。
她睁眼时,意识并不清楚。
眼睛里有很深的疲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
周阿姨第一时间看见,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姐。”
徐思琳的眼珠轻轻动了动,似乎听见了。
徐振邦站在床边,整个人僵住。
“思琳。”
徐思琳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很轻地皱了下眉。
林长生走到床边,搭脉后说道。
“别跟她说太多。”
徐振邦立刻闭嘴。
周阿姨也忍住哭声。
林长生低头问。
“背后冷不冷?”
徐思琳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很慢地点了点头。
林长生又问。
“腰里像不像有东西坠着?”
徐思琳的眉心更紧。
她没有说话,却明显有反应。
徐振邦看得心里发紧。
这些症状,之前也有人问过疼痛,但没人问得这么准。
林长生伸手按了按她腰腹几处位置。
徐思琳身体微微一颤,心率随之波动。
【心率:56】
【心率:63】
林长生立刻停手。
那东西反应很快。
只是轻轻触到周围气机,就能让心脉跟着乱。
这说明它和徐思琳命门、心肾气机牵连很深。
贸然拔除,徐思琳可能先撑不住。
他取出一根玄霜银针,轻刺内关,稳住心脉。
随后又用极浅的火性内气护住关元。
心率慢慢平稳下来。
徐思琳眼皮很快又沉下去。
她醒来不过片刻,却给了林长生更明确的验证。
病根就在命门一带。
而且不是死寒。
是有活性的阴邪毒根。
……
中午时,徐振邦再次来到小会议室。
他手里拿着更完整的行程补充资料。
“林医生,当年随行团队已经联系上大半,有一名当地翻译暂时失联,但我们会继续找。”
林长生接过资料。
“当地巫医呢?”
徐振邦脸色难看。
“还在查,那个村寨后来迁走了一部分人,资料不全。”
林长生没有意外。
这种线不可能一拉就出来。
徐振邦站在原地,沉声问。
“思琳体内到底是什么?”
林长生看着资料。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活性很强的邪引。”
徐振邦皱眉。
“邪引?”
主治医生也在旁边,明显听不懂。
林长生没有解释太玄。
“它不是普通毒,也不是普通虫,检测未必能直接抓到。”
主治医生忍不住道。
“如果是活性病原体,现代检测应该能发现痕迹。”
林长生看向他。
“你们发现了吗?”
主治医生哑口无言。
林长生继续道。
“发现不了,不代表没有,可能是你们找错位置,也可能是它不按你们熟悉的方式存在。”
主治医生脸色复杂,却没有再反驳。
昨晚他或许还会争。
可亲眼看见林长生三针复跳后,他没有底气用常规认知把话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