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喝了一口枸杞水,慢慢放下杯子。
“知道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林大夫,我已经在院里开会强调过了,任何人不得散布不实言论。”
“但有些话是私下说的,我也没法完全管住。”
“不用管。”
林长生的语气很平淡。
“治好一个病人,比说一百句话管用。”
李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您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不是多虑,是你负责任。”
“你能主动告诉我这事,说明你这个人还行。”
李慎有点哭笑不得。
“那我可以理解为林大夫在夸我?”
“随你怎么理解。”
“行了,我还有病人要看。”
林长生挂了电话。
韩笑在旁边听到了大概的内容。
“师父,有人说您坏话?”
“天天有人说。”
“习惯了。”
“可是他们凭什么说您是江湖游医啊?”
韩笑有点气不过。
“因为我不用他们的仪器,不按他们的流程。”
“在某些人眼里,不做检查就能看病的医生,要么是骗子,要么是神棍。”
“那您明明是……”
“我是什么不重要。”
林长生指了指门外。
“他们信就行了。”
韩笑顺着他的手看出去。
门外的候诊区坐满了等候的病人。
有从镇上来的,有从隔壁镇来的,也有从县城赶过来的。
每一个人都在安安静静地等着。
脸上带着信任和期待。
韩笑不再说话了。
她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谣言止于实力。
……
那个工人的事,在清溪镇和县城都传开了。
县医院判了截肢的脚,被林长生三根针救了回来。
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比任何新闻都快。
因为转诊是走的正式渠道。
县医院的病历、诊断意见、复查报告,全部都有留存。
这不是什么民间传说,而是有据可查的真实病例。
卫生院的门诊量在那一周又涨了两成。
赵广平每天数挂号单的时候都忍不住笑。
但笑完了,他就开始发愁。
诊室不够用了。
治疗室也不够用了。
药房更是挤得转不开身。
这件事终于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
……
这天晚上,赵广平拿着一份手写的规划草案找到了林长生的新居。
林长生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
“林大夫,您看看这个。”
赵广平把草案递了过去。
林长生接过来翻了翻。
上面画着卫生院的平面图,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
还标注了不少文字。
“你要扩建?”
“不扩建不行了。”
赵广平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现在每天的门诊量都在七八十人左右。”
“转诊通道开了之后,县医院那边每隔两三天就会送一个过来。”
“咱们现在的场地根本支撑不住。”
林长生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扩?”
赵广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项一项地念。
“我想在原来那排平房的基础上,往东边再延伸一截。”
“加出来的面积用来建一个标准化的中药房。”
“不是现在这种小柜台,是正经的、带传统药柜的大药房。”
“几百个抽屉的那种。”
林长生听到这里,抬了一下眉毛。
“还有。”
赵广平继续说。
“再建一个独立的煎药室。”
“现在病人拿了方子都得自己回家熬药,太不方便了。”
“特别是那些从县城过来的,来回跑一趟不容易。”
“咱们把煎药室建起来,病人可以直接在卫生院把药熬好带走。”
林长生又点了一下头。
“然后呢?”
赵广平的声音兴奋起来了。
“然后是一个康复理疗中心。”
“专门做针灸、推拿、火针这些中医外治法。”
“现在您的治疗室太小了,有时候一个病人躺在里面,第二个就得在外面等。”
“理疗中心建大一点,弄它个五六张治疗床。”
“韩笑和以后新招的中医师也可以在里面做操作。”
林长生把草案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画着一个独立的建筑轮廓,旁边写了几个字。
长生堂。
林长生看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几秒。
“这是什么?”
赵广平搓了搓手。
“我的想法是,给您建一个专门的中医馆。”
“古色古香的那种,和外面的卫生院主体建筑分开。”
“您以后就在里面坐诊看病。”
“名字嘛,我想来想去,就叫长生堂最合适。”
林长生放下了草案。
“名字不好。”
赵广平愣了一下。
“啊?哪里不好?”
“用我的名字,太张扬了。”
赵广平急了。
“不张扬啊!这叫实至名归!”
“您现在是整个县城最有名的中医大夫。”
“用您的名字,病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谁坐诊的地方。”
“这都是实事求是啊!”
林长生摇了摇头,但没有继续反对。
他知道赵广平是真心的。
而且从实际效果来看,一个有辨识度的名字确实有利于卫生院的发展。
“行吧,随你。”
赵广平一拍大腿。
“那就定了!”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
“刘三那笔一千万的捐款还有不少没花完。”
“再加上方老板上次出的那笔修缮费也还有余额。”
“省着点花,足够了。”
林长生想了想。
“中药房的设计我要参与。”
赵广平连连点头。
“那是当然!药房是您的地盘,我一个外行可不敢乱来。”
“药柜的布局要按照传统的排列方式。”
“性味归经,按部就班,不能乱放。”
“药材的存储也有讲究。”
“容易受潮的放上层,怕热的放阴面。”
“根茎类和花叶类不能混在一起。”
赵广平掏出手机,赶紧记录。
“我记我记。”
林长生又看了一眼草案上的平面图。
“康复理疗中心的位置要靠南边。”
“采光要好,通风要顺。”
“做针灸和火针的时候,空气流通很重要。”
“明白。”
“还有煎药室。”
“药材入锅之前必须经过二次筛检。”
“煎煮的火候和时间要根据方子来调整,不能一刀切。”
“这个以后我来定规矩。”
赵广平听完之后,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林长生愿意亲自参与设计,那这事就稳了。
他收起草案,又坐着和林长生聊了几句。
“对了,林大夫,上次县局不是批了三个编制嘛。”
“陈铭宇和刘志鹏是临床的,韩笑是中医的。”
“我打算再申请两个中医师的名额。”
“日常门诊不能全压在您一个人身上。”
林长生想了想。
“可以,但人选要仔细挑。”
“不要只看学历,要看手上的功夫。”
“最好是在基层干过几年的,不要刚毕业的学生。”
赵广平点头如捣蒜。
“我明白我明白。”
“韩笑是特殊情况,她有天赋,又肯学。”
“但不是每个年轻人都是韩笑。”
林长生摆了摆手。
“行了,天不早了,你回去吧。”
“明天把这份规划细化一下,我再看看。”
“好嘞!”
赵广平乐呵呵地走了。
林长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又喝了两杯茶。
夜色安静,虫鸣声声。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内气的流动。
吐纳术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修习,进度已经到了72100。
虽然离小成还有一些距离,但每一天都在往前走。
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