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操控它？”里昂抬眼问道。
“自然是我。”
威斯克说着，已经走到钻探舱侧面，拉开舱门，侧身钻了进去。
“钻探路线由红后提前测算好，我只需要在关键节点调整掘进方向就行。”
里昂挑了挑眉，没再问，弯腰跟着钻了进去。
舱内空间比外面看着宽敞不少。
六张折叠座椅贴着舱壁排开，中央是一块液压控制面板，手动操作杆和几排机械阀门外露着，没有屏幕，同样也没有按键。
威廉坐在靠窗位置，汉克坐在他对面，两人都没说话。
里昂坐定之后关好舱门，舱内照明灯亮起。
威斯克坐在最前面，拉下两排机械阀，前方的控制台缓缓升起，他试了试手感，拉了一下操作杆。
舱体轻轻一震。
金属外壳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出发。”
威斯克嘴角一翘。
......
约莫四十分钟后。
四人乘坐的这台形似巨型鼹鼠的钻掘车。
被一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吊装着，稳稳降落在绕城高架中央的深坑边缘。
钻探舱落地时震得不轻。
里昂的后背撞在座椅靠背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反观威斯克。
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下，提前做好了反冲击准备。
威斯克坐在驾驶位，手里握着那根手动操作杆，没有急着动，先低头看了一眼座椅侧面的机械压力表。
“红后给的路线图，第一段是斜向下三十度，掘进深度大约六十米。”
他偏过头，目光在后排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那么各位坐稳了。”
说罢他猛地拉下操作杆。
机身一震。
前端的巨型合金钻头开始旋转，起先不快，带着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像绞盘在缓缓收紧。
几秒之后转速陡然拉高。
刺耳的切削声灌满整个舱室，外壳开始向前倾斜。
里昂后背抵住靠背。
能够清晰感受机身不断下压下坠。
视角透过侧面的小观察窗看到泥土和碎石像瀑布一样从钻头两侧涌出去，速度快得看不清颗粒的轮廓。
紧接着。
前方的光线迅速暗下去。
不到几秒，窗外就只剩下一片漆黑。
机身内部亮着昏黄的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机身颠簸在地上晃来晃去。
里昂被颠得整个人在座椅上弹了好几回。
“这破车居然没装减震吗？”
“防护优先，所以舒适度排最后。”威斯克头也没回，双手握着操作杆调整钻进角度，“都坐稳了，前面要加大功率了。”
威廉靠窗坐着。
视线始终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泥土，神色平静淡然，周身颠簸仿佛影响不到他。
汉克则坐在最里头，姿势从上车到现在几乎没动过，依旧沉默寡言。
倒是里昂遭了老罪。
后背跟座椅靠背来回的较劲，撞得闷响不断。
好在煎熬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五分钟后。
钻头前方忽然一松。
阻力骤减。
车体猛地往前蹿了一截，直接扎进了一条阴暗宽敞的地下通道里。
“钻通了。”
威斯克松开操作杆，站起身走到舱门旁，拉开密封锁。
下一秒。
一股混合着湿泥和腐臭的气流从门缝里涌进来。
里昂率先跳下车。
靴底踩到一层黏腻的软泥，脚感滑得不太正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呈现暗绿色，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带着一种踩着腐肉的弹性。
“底下果然被掏空了。”
威斯克也跟着跳下来，用手背蹭了一下洞壁上的黏液。
“这层分泌物应该来自蠕虫本身，覆盖了整个通道壁，它们在用这种方式加固地下巢穴的结构。”
里昂掏出静默者，按了一下侧面的开关。
指示灯从红转绿。
网格表面那层蓝光稳定地扩散开，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屏蔽场。
“信号正常，没有异常波动干扰。”他抬头扫了一圈四周。
地下通道比钻掘车打出来的洞口宽一些。
直径大约五米出头。
倾斜向下延伸。
深处是纯粹的黑暗，手电的光束照进去立刻被吞没了。
汉克没有问方向，也没有等谁的指令，直接端着枪朝通道深处迈步。
里昂跟上去。
威斯克走在第三，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却一直在观察洞壁两侧的痕迹。
威廉走在最后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地面。
通道里的空气越走越闷。
温度也在上升。
从刚下车时那种微凉的地下气温，到后面变成了闷热潮湿。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
很快。
一个大型地下巢穴便突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
只见上百头变异蠕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断成数截的，拦腰裂开的，被啃掉大半的，什么样的都有。
大多数已经不动了。
少数还在轻微抽搐，表皮下的肌肉纤维还在徒劳地痉挛。
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
十分刺鼻。
“有点不太对劲啊......”
威斯克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就算保护伞的吞噬蠕虫再能打，短时间内把这么多蠕虫变异体全清干净，也太离谱了。”
威廉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即冷静分析道：
“有些是吞噬蠕虫撕咬的，有些是同类互食留下的痕迹。”
“失控的不光是我们那十五头吞噬蠕虫，这些野生的蠕虫变异体也在地底出了一些特殊状况，互相猎食，已经没有敌我之分了。”
话刚说完。
前方隐约传来一阵湿黏黏的蠕动声。
下一刻。
一头体型超过十五米的吞噬蠕虫从侧面阴影中缓缓拱了过来。
它的表皮已经大面积撕裂。
黏液糊了一层又一层，环形口器张到极限，层层利齿里还挂着碎肉，根本分不清是变异蠕虫的还是同类的。
见状。
威斯克已经摘下了墨镜，叠好放进风衣内袋，准备出手。
里昂侧过身，右手按在枪柄上，微微眯起眼。
但没等任何人动手。
威廉却先动了。
他踏前一步，右臂抬至胸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五指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