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它们会不会失控？万一哪天不听使唤了，在园区里大开杀戒，我们这些人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你怎么又问一遍，我都说了不会。”陈旭很无奈。
“你怎么知道？”
陈旭沉默了几秒。
“昨天那些黑色巨人杀了多少怪物你看见了吗，要是它们会失控，昨天就失控了，不会等到现在。”
刘阳不说话了。
但陈旭知道他没睡，因为下铺还在翻来覆去，铁架床隔一会儿就响一声。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刘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陈旭，你说保护伞到底在图什么？给我们吃，给我们住，还派那么多人保护我们，他们图什么？”
陈旭睁开眼睛，又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图我们干活。”
“就这？”
“就这。”陈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我们是机械技术人员，能开机器，能生产东西，外面那些怪物不会开机器，也不会生产东西，保护伞要的是能干活的工人，不是吃闲饭的人。”
刘阳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之前说，谁让我们活着我们就跟着谁？”
“嗯。”
“那要是有一天，保护伞让我们去送死呢？”
陈旭没有回答。
板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UBCS队员巡逻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铁皮板房的呼呼声。
刘阳没有再问，陈旭也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铺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刘阳睡着了。
陈旭闭上眼睛，也沉入了那片黑暗。
......
与此同时。
保护伞地下蜂巢。
地下八层，中央指挥中心。
“红后，清剿夜魔巢穴的作战计划安排得怎么样了？”顾渊背着双手走了进来。
“首席，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
红后汇报道。
“对了，汉克也请求参与此次清剿行动，我已经批准了，他的阿尔法小队此刻已经乘武装运输直升机起飞，抵达了目标区域。”
“汉克？”顾渊微微一怔，“他去干什么？”
“实战测试。”红后回答。
“汉克说他的小队需要更多的实战数据来校准战斗判断。”
“夜魔巢穴的清剿行动是个合适的机会，风险可控，目标数量适中，地形也复杂，能全面测试阿尔法小队的综合战斗能力。”
顾渊沉默了几秒，随后点了点头。
汉克是保护伞最顶尖的战斗力之一，他的实战能力越强，保护伞的战略威慑力就越大。
让他去夜魔巢穴练练手，没什么不好。
“行，可以让他去。”
“但有一条，别逞能，他是去测试的，不是去送命的。”
“夜魔巢穴里那些东西虽然残了，但困兽犹斗，咬一口也很疼，告诉汉克，不准让USS阿尔法小队损失任何成员。”
红后微微颔首，将顾渊的指令录入系统。
顾渊走到屏幕墙前，看着红后调出建筑工地的实时画面。
五架保护伞武装运输直升机已经抵达目标区域上空，正在深坑外围盘旋。
其中一架舱门敞开着。
能看到里面全副武装的USS阿尔法小队成员。
死神汉克站在最外围。
黑色作战服，多功能防毒面罩，猩红目镜，腰挂特殊链式军斧，手中紧握突击步枪。
直升机在深坑边缘的一处空地上悬停。
汉克第一个跳下飞机。
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了冲击力，然后迅速蹲下，枪口指向深坑方向。
其余阿尔法队员们紧随其后，在深坑边缘展开警戒队形。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作战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汉克走到深坑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坑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好在被防毒面罩隔开了，众人几乎不受影响。
也就在这时。
汉克忽然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
紧接着。
顾渊身旁的红后开口道：
“首席，汉克请求让阿尔法小队提前进入夜魔巢穴作战。”
“他说想试一试，在没有保护伞友军协助的情况下，能不能靠他们自己把里面所有的夜魔都清剿干净。”
顾渊闻言感到一丝诧异。
“话说汉克一直都这么嚣张的吗？”
红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主控台前，等顾渊的指令。
这种涉及对高级克隆人性格评价的问题。
不在她的回答范围内。
顾渊也没指望红后接话，这本就是随口一说。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蹲在深坑边缘的黑色身影，沉默了几秒。
汉克这个人，他从系统档案里了解过。
沉默寡言，执行力超强，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从不讲条件，也从不解释任何事情。
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提出一个特殊请求。
他说想试一试，那就可能对方真的很有把握。
至于嚣张不嚣张，那是旁人的判断，汉克自己大概根本不在乎。
“替我告诉他，可以试。”
顾渊开口了，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但有一条，一旦出现伤亡风险，立刻撤退，不要硬撑。”
“巢穴里的夜魔跑不掉，今天打不完明天打，明天打不完后天打，他的人要是折在里面，那就是永远的损失。”
红后当即将他的指令传达了下去。
屏幕上。
汉克收到命令后站起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从直升机上取出卷轴式的软梯，固定在坑口边缘的钢筋上，将梯子放了下去。
软梯很长。
一节一节往下延伸，消失在地下巢穴的黑暗中。
汉克抓住软梯，翻身下了坑。
他的动作很快，双手交替向下，作战靴踩在梯级上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身后十四名队员依次跟上。
软梯被拉得笔直，在坑口微微晃动。
坑口边缘的碎石被靴子蹬落，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闷响。
顾渊的目光跟着汉克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往下走。
汉克的防毒面罩早已不是前世的旧款。
虽然延续了汉克喜欢的风格，但内部功能经过保护伞的重新研发，异常强大。
夜视模式自动开启。
幽绿色的画面里，坑壁上的泥土和碎石清晰可见。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越往下。
空气越潮湿，那股腐臭味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
顾渊看到这地下巢穴阴暗森冷的画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希望汉克提出阿尔法小队单独清剿夜魔巢穴的时候，不是自大，而是自信。”
他虽然十分认可汉克的单体实力。
但认可归认可。
真要在这么复杂的地下环境里，和那么多夜魔正面搏杀，光靠自信可远远不够。
但汉克心里似乎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