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秦墨的话语。
雷俊再度有些发愣，因为他能够听出来，自己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开玩笑。
“你知道你企划书上的前期投资，需要花多少钱吗？”
秦墨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手指在上面输入了一个数字，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雷俊看。
“来之前我已经和我的财务团队预算过了，这个数字，是我可以投资的启动资金。”
“可以完成AI的前期训练并负担部分成本。”
“当然，有一些成本也是需要你帮忙的。”
“你本身不也是大夏国几个最著名的天使投资人吗？”
雷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个数字。
然后他沉默了。
那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确实可以做到秦墨企划书上的内容。
甚至，比他刚才预估的上限还要高一些。
而且要知道。
对方已经负担了大部分的成本和风险，会把这些启动资金直接打给自己，自己只需要帮个忙绕过安里和企鹅，负责长期的AI训练就行。
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成功了，按照秦墨企划书上的估计，恐怕能够带来大量的利润。
对他而言，几乎是稳赚不赔的。
要知道。
这两个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之前连电话都没有通过。
但对方却把浪潮集团未来最大的核心方向，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抬起头看着秦墨。
“这不可能是为了让我优惠小米手机吧？哪怕我不给你优惠，你们自己掏钱补贴拼夕夕百亿补贴上的小米手机，需要的资金和你这个投资数字相比，也不是同一个概念。”
“你投进来的钱，都是半个百亿补贴了。”
秦墨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我这次来，主要的目的就是和你谈合作，让你帮我做AI的前期训练，手机的优惠补贴只是其次，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附加条件。”
“毕竟我刚才也说了，这也算是一个投资，就看雷总你相不相信我了。”
雷俊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附加条件。
他这辈子谈过很多生意，见过很多附加条件。
但这个附加条件和他承受的低风险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甚至小米手机在百亿补贴活动中，都可以一直优惠下去了。
“你是认真的？”
他看着秦墨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出一点开玩笑的成分：“这么多钱投进来，你就不怕我卷款跑了？”
“或者找个由头，中饱私囊？”
“我自然是会找团队盯着的，比起大夏国内其他选项，我的确只能相信你，雷总。”
秦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小公司吃不下这么大的集群，安里和企鹅会怀疑，而大夏国内和两者没有太多矛盾的互联网企业并不多，秦墨的选项就那么几个。
“只要你接受。”
他还在开口。
“今天我们就可以签意向合同。”
“你也可以考虑和安里或者企鹅谈判，帮我布置AI算力集群了。”
雷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靠进沙发里，盯着茶几上那两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那个犹豫不决的表情已经半点不剩了。
“好。”
“既然你相信我，我就不会让你失望！”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让法务准备一份意向合同。
就让他来托举眼前的年轻人一把。
......
几个小时后，双方在会客室的茶几上签了意向合同。
针对投资金额分批次注入的时间节点也做了初步商议，首期资金在签约后一个月内到账，后续几批根据项目推进的里程碑节点依次释放。
大概两个月内，初步的AI算力集群就能搭建完毕。
之后。
秦墨婉拒了雷俊让自己留下来吃饭的邀请。
“六一八马上就到了，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拍板，下次再来叨扰雷总。”
雷俊亲自把秦墨送出了小米科技园的大门，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秦墨和雷俊告别后，弯腰坐进商务车后排，拿出手机给林晓发了条消息。
“可以官宣六一八了，小米那边我已经谈好，他们的团队会联系你们，具体优惠方案让他们和你们对接。”
发出去之后，林晓秒回了一个：“好的老板”。
秦墨靠在座椅上，正准备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可就在下一秒，电话响了，是赵磊打来的。
这次赵磊，这个最喜欢跟着自己的人没有一起来金城，是因为他派赵磊去了另一个地方。
接起电话，那头赵磊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老大，我已经和王星聊得差不多了。”
“主要条款都过了一遍，对方态度比预想的积极，但他想要亲自和你通话，说有几句必须当面问你。”
秦墨说了一声好。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
美团王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情绪。
“难怪你上次把果蔬市场的消息透露给我，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当初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想交个朋友，给饿了么制造一个对手。”
“现在回头看，你是为了这一次的深度合作。”
“你应该知道，美团的外卖业务接入拼夕夕代表着什么，这等于把美团最核心的配送网络开放给了你。”
“我当然知道。”
秦墨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
“但我可以让美团外卖的市场份额超过饿了么，至少占据外卖业务百分之六十的份额。”
王星沉默了一拍。
“百分之六十？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最开始美团刚刚入局外卖的时候，的确占据了大部分的市场份额，但当安里收购饿了么之后，借助安里的庞大资金优势，饿了么开始发力。
最终这么多年过去，美团外卖的市场份额，已经不足四成。
他虽然也一直想着，要抢回这些市场份额，但是饿了么背靠安里，王星实在想不到美团要怎么打。
可这秦墨一上来却说，能帮美团重新反超饿了么，这的确让他有些惊讶。
面对着王星的担忧，秦墨笑了一下。
“你可以不相信，但你要知道，我目前的决策还没有出现过问题。”
“而且。”
“王总你真的甘心，让美团外卖一直被饿了么压着打吗？”
“为何不和我一起试试？说不定这一次，我们真的能够战胜安里。”
王星的声音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便响起。
“我当然不甘心！”
“这几年，我一直在找机会把局面扳回来，外卖市场美团最早入场，结果被饿了么用安里的钱砸到份额对调，这件事搁在谁身上都不可能咽下去。”
“但是。”
“把外卖业务接入电商平台，真的有用吗？”
“二者的用户生态，不应该完全不同吗？”
秦墨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有用。”
“外卖接入电商平台带来的生态效应，是你永远想象不到的。”
“虽然看上去，二者的用户生态完全不一样，但本质上，二者用户的重合度极高，外卖和电商的结合，或许能迸发新的火花。”
“而融入电商平台的外卖，我已经想好了新的名字。”
“闪购。”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秦墨知道这是王星在思索，他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而电话那一头的王星，此刻正坐在美团总部的办公室里，他看着身旁沙发上坐着的赵磊，不由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脑海中，秦墨从出现之后到现在，做出的一幕幕成绩不断回放。
抖音把微看按在地上打，两款游戏更是按着企鹅的头上位，拼好货一个月变身拼夕夕把淘宝耍得团团转。
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时间点上，每一次都赢了。
他之前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横跨这么多个完全不相关的领域，全部做到行业第一。
电商、游戏、短视频，每一个赛道都是杀出来的血路。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好，可以合作。”
“但因为外卖涉及美团的核心业务，所以我目前思考的合作方式是，成立合资子公司，再加上母公司互相持股。”
“只要结构上走得通，就可以把美团外卖接入拼夕夕，具体股权比例和合资公司的管理架构，让专门团队去对。”
“但要把这些做完，恐怕需要不少前期准备和时间。”
听到这里，秦墨只是笑了笑。
“我都准备好了。”
“具体详情赵磊那边有合同草案，你看完就可以决定，包括合资公司的管理架构和其他细节。”
王星愣了一下。
“你还准备了多少？”
秦墨笑了一声。
“拼夕夕已经做出了闪购接口，随时可以更新加上去，只要你签了合同确定了方向，三天之内，拼夕夕就可以正式上线闪购频道。”
他顿了顿。
“而且因为淘宝之前推出了果蔬电商，拼夕夕的果蔬入口，将会正式升级为夕夕买菜。”
“到时候。”
“需要你的本地化配送服务介入部分运力，这个也可以放在合资子公司的框架里一起做，果蔬配送交给美团的骑手网络，再结合我们的物流，能让配送时间再度缩短。”
王星听完之后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一下子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
“你小子，早就盯上我了吧。”
秦墨没有开口，直接默认。
终于，王星长呼一口气。
“好，我跟你拼一把，这次我们就一起搞安里！”
王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战意，他当年创业做美团的时候就是这种状态，后来市场份额被饿了么反超，这种状态就渐渐被消磨掉了，现在又回来了。
“我就不信他饿了么还能一直赢下去！”
电话挂断。
秦墨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么一来，拼夕夕暂时就不缺什么了。
接下来，淘宝的注意力会被拼夕夕的百亿补贴吸引，所有人都会以为，百亿补贴就是拼夕夕冲击高端市场的最后一张牌。
低价商品有砍一刀和万人团，高价商品有百亿补贴，拼夕夕的打法到此为止了。
但他们不会想到。
真正能留住用户的闪购业务，才是最后那把决定胜负的刀。
前世拼夕夕没有做到的，超过淘宝的成绩，这一世，或许真的能被自己完成。
淘宝的死局几乎已经注定了。
秦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希望你们能接受这个结局，不然的话……”
“我就只能对交付宝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