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位？二号位？回话！他妈的说话啊！”
霍克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三个百里挑一的狙击手，甚至没能报出敌人的影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仿佛黑暗里的雪地张开了嘴，把他们连人带枪一口吞了下去。
“法克！
踢到铁板了，撤！”他对着后勤频道歇斯底里地咆哮。
黑暗中，
陆深借着丘陵的阴影掠过荒草丛，迅速绕到北侧半坡一处坍塌农舍的后面。
断墙之间，一根伪装成枯树枝的高频信号天线正静静竖在那里，求救信号眼看马上就要发往几十公里外的接应点。
陆深从断墙上翻落，战术靴踩在积雪上，落地轻巧得像是一片飘落的羽毛。
一步，两步，他已经贴到了那人身后。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从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力道大得像是一把铁钳。
呜咽声被硬生生堵回喉咙里的同时，哑光黑的战术直刀顺着下巴与颈椎的缝隙狠狠刺了进去，精准绞断了延髓。
……
“通讯组？说话！该死的！”
盲音灌进耳朵里，霍克彻底陷入了疯狂。
当人失去对周围环境的掌控时，恐惧便会像野草一样在黑暗中疯长，最终吞噬掉所有的理智。
他抓着步话机对着公共频道破音嘶吼：“所有RPG小组！冲上去！炸掉中间那辆车，赏金翻三倍！快给我冲！”
在重赏与恐惧的双重催逼下，三组共六名火箭筒手红着眼睛，从北、东、西三个方向的掩体后猛地冲了出来。
北侧小组离公路最近，两人踩着积雪连滚带爬地冲到一百五十米处。
主射手单膝重重砸进雪地里，肩上的RPG-7对准了公路中央的二号车，狠狠扣下了扳机。
嗖.....
橘红色的尾焰骤然撕开黑夜，火箭弹拖着一道刺眼的白烟，发出凄厉的尖啸撞向二号车侧面。
“趴下！”
树林边缘，卡特嘶吼着一把扑倒了身旁的一名队员。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整片荒野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高温金属射流狠狠撞在复合装甲车门上，刺目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碎冰与弹片像暴雨一样向四周狂泻。
沉重的雪佛兰硬生生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横向平移了半米，悬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烟尘散去，二号车左侧车门凹进去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碗形深坑，防弹玻璃裂得像是一张蛛网，却终究没被彻底击穿。
树林里的AIC队员们看得背脊发凉。
如果不是老板提前下令急停，如果不是所有人提前撤进了树林，这一炮若是在五十米内打在车窗上，车里的人此刻已经成了焦炭。
而就在火箭弹尾焰亮起的同一瞬间，匍匐在排水沟底的陆深猛地探出了身子。
八十米距离，HK416C在夜色中稳如磐石。
噗噗，噗噗。
两组干脆利落的双连点射。
雪地里，正盯着爆炸火光的主射手和正从背囊里掏第二枚火箭弹的副手，额头上同时绽开一朵暗红的血花。
两人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头栽进雪地里，再也没有动弹。
解决掉北侧小组，陆深一秒都没有停顿，顺着冰冷的混凝土排水涵洞钻过公路底部，转瞬摸到了东侧废弃加油站的背面。
锈迹斑斑的雨棚下，两名RPG手正借着加油机的掩护往前摸，眼睛死死盯着公路方向。
陆深贴在墙角，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一个空弹匣，甩手扔向十几米外的废轮胎堆。
哐当。
金属撞击在结冰的钢制轮毂上，清脆的声响在爆炸后的短暂寂静里格外刺耳。
“hatthefU.k？！”
两名雇佣兵浑身一颤，本能地猛然转头，手中的步枪和火箭筒同时对准了轮胎堆。
就是这转头的一瞬，陆深从墙角一步跨出。
两发点射精准洞穿了主射手的太阳穴。
旁边的装填手正扛着上了膛的备用RPG，被同伴溅出的一脸热血吓得魂飞魄散，惊骇之下手指失控，狠狠扣在了扳机上。
嗖.....轰！
火箭弹歪歪扭扭擦着地面飞出去，一头撞在路口铁皮广告牌的底座上，炸成一团冲天的火球。
火光映亮黑暗的瞬间，陆深的第三发子弹已经钻进了装填手的眉心。
加油站前的剧烈爆炸像是火星掉进了滚油锅里，附近三名正在搜索的步枪手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在那边！快支援！”
三人呈品字形战术队形，踩着积雪往加油站正面狂奔。
只是，
制造爆炸的人根本没有留在火光里，反而借着浓烟的掩护，顺着冬青树篱的阴影绕到了他们身后。
陆深松开突击步枪任其挂在胸前，右手顺势拔出大腿上的P226R手枪，大步跟了上去。
五米距离。
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火光上，把后背完完整整地留给了黑暗。
手腕轻抬，三声极轻的闷响。
三个人后脑勺同时爆开血雾，像三捆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保持着冲锋的姿势重重扑倒在雪地里。
温热的鲜血渗出来，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晕开三滩刺目的暗红。
还剩西侧最后一组RPG。
陆深插回手枪，重新端起步枪，整个人趴进西侧结着薄冰的浅沟里，像一条潜伏在冰水底下的鳄鱼，借着沟壁掩护快速逼近前方的土坡掩体。
三十米外，两名射手趴在土坡顶端，火箭筒已经架好，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锁死了公路上的头车。
陆深猛地从浅沟里暴起，单膝跪地。
噗噗，两发子弹瞬间洞穿了主射手的胸膛与咽喉。
旁边的装填手凶悍至极，看都没看同伴的尸体一眼，端起AKM自动步枪就是一梭子疯狂盲射。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弹雨擦着耳畔呼啸飞过，最后一发跳弹在冰冷的石块上弹起，带着尖啸狠狠撞在陆深胸前防弹插板的边缘。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砸在胸口。
四级碳化硼插板卸去了绝大部分动能，剩余的冲击力依然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
陆深向后一仰，右膝重重砸在冻硬的雪地上，单膝跪了下去，剧烈的钝痛让呼吸停滞了足足两秒。
坡顶的装填手见状面露狂喜，扔掉打空的步枪，伸手去抓脚边上了膛的RPG。
陆深猛地抬头，夜视仪镜片后的双眸里凶光乍现。
他脚下猛蹬冻土，整个人如猎豹般暴起，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在对方抬起火箭筒的前一毫秒，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踢在发射筒身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装填手的手腕瞬间脱臼变形，沉重的RPG打着旋飞出去，重重砸进雪坑里。
陆深左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提起来，HK416C的枪口顶在下巴上，冷酷地扣动了扳机。
血雾喷溅在雪地上，尸体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
陆深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没有丝毫停歇，转身扑向北侧那座老旧的青石桥。
八人组成的猎杀组本该等RPG破甲后上去补枪取证，此刻通讯全断，四周爆炸声四起，这群雇佣兵早已乱了阵脚，正慌慌张张地穿过石桥，试图往加油站方向靠拢。
陆深提前十秒钻进了桥北的石拱桥洞。
最后一名胸前挂着红外相机的家伙刚踏上桥面，桥洞下方骤然响起两声轻响。
子弹精准地打碎了他的双膝。
在一声短促的惨叫里，那人彻底失去平衡，从没有护栏的桥边翻落下来，重重砸在桥洞下的烂泥与积雪里。
前面七个人听到动静，立刻依托石墩警戒，枪口对着桥外乱扫，慌乱中竟没人发现队伍少了一个人。
桥洞底下，取证员刚张嘴要喊，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陆深右手反握枪托，对着他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闷响过后，那人眼白一翻，瞬间昏死过去。
在这样的杀局里，多耽误一秒都可能生出变数，至于撬开这家伙的嘴，兰利地下室里那些专业的审讯官有的是手段。
陆深顺着桥墩凸起的石块向上攀援，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翻上了石桥尾部。
桥面上，四个人正弓着腰往桥北端包抄搜索，两名观察手蹲在桥中央摆弄着热成像仪，桥南头的司机守在一辆越野车旁。
陆深站在桥北的阴影里，干脆利落地扣合三倍增倍镜。
四声轻响连成一线。
四个背对着他的包抄手，后脑勺同时爆开血花，齐刷刷地扑倒在青石板上。
两名观察手骇然转头。
陆深疾步突进，迎面打出两发精准点射，子弹直接打碎了热成像仪的镜片，顺势贯入眼窝。
桥南头的司机吓得魂飞魄散，拉开车门就往里钻。
陆深停下脚步，单手抬枪，四十米距离，子弹从后心钻进去，前胸透出来，将司机死死钉在了车门框上。
八人猎杀组，一分钟，全灭。
北翼和石桥的威胁彻底清除，陆深的目光转向了伏击圈的正面核心........加油站与便利店之间的那片开阔地。
十六人的封锁组守在那里，是整支伏击队火力最密集的一块。
此刻通讯彻底断绝，四周枪声此起彼伏，这群雇佣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依托着铁皮垃圾桶、屋顶、加油泵和货车胡乱警戒。
陆深潜到加油站侧后方，弯腰捡起一根打空的RPG发射尾管，奋力扔向公路中央。
金属圆筒在结冰的沥青路面上翻滚，刺耳的声响划破了夜空。
“在那儿！开火！”
紧绷到极限的雇佣兵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铁皮垃圾桶后的M249班用机枪率先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疯狂喷吐，把公路中央的金属管打得火星四溅。
枪口焰亮起的瞬间，侧翼阴影里的陆深扣动了扳机。
两发子弹从垃圾桶边缘的缝隙钻进去，掀掉了机枪手的头盖骨。
几乎就在同一秒，便利店屋顶的M60机枪手捕捉到了侧翼的硝烟。
“在那儿！去死！”
7.62毫米大口径弹链倾泻而下，狂暴的弹雨像钢鞭一样抽在雪地上，水泥碎块与冰碴四处飞溅。
陆深顺势向前一扑，一脚踹碎油泵检修沟表面的薄冰，整个人滑进了一米深的沟槽里。
啾....噗。
一发跳弹擦过右侧小臂，作战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温热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机油味，在狭窄的沟底迅速散开。
陆深咬了咬牙，蜷缩在沟底，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冷静地默数着机枪的射速。
八十发，一百发……
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头顶传来拉开受弹机盖、拖拽弹链的金属声响。
换弹，只有五秒。
陆深猛地翻过身，反手摘下背上的Mk13。
枪托死死抵在冰冷的泥地上，枪口以八十度仰角，对准记忆中屋顶枪口焰的位置。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沟底回荡。
马格南穿甲弹从下往上狠狠撕裂了木质屋檐与油毡层，屋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重物翻滚，机枪手带着半截弹链，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屋顶滚落下来，重重砸在门前的台阶上，抽搐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两挺压制机枪一拔，开阔地瞬间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陆深从检修沟里一跃而出，端着HK416C沿着建筑阴影高速推进。
六名步枪手背对着加油站，正对着公路车队方向建立防线，他从侧后方的盲区平推过去。
噗，噗，噗，噗。
消音枪口稳定而冷酷的跳动.......每一声轻响，就有一个后颈飙血倒地。
十秒，六具尸体。
剩下四个人精神彻底崩溃了，哭喊着往废车场狂奔。
陆深没有急着全打死，红外光斑锁住最后一人奔跑的大腿，一枪打穿。
“啊！救我！”
前面的人下意识回头伸手去拉，两人身体重叠的瞬间，两发点射连成一线，直接串成了一串。
另外两个逃出几十米，眼看就要钻进树林。
陆深松开步枪，拔出手枪，在高速移动中甩手四枪，全部命中后心。
两人一头栽进雪堆，再也没有起来。
十六人的封锁组，还剩最后四个。
两个缩在便利店里，两个躲在旁边的白色厢式货车里。
陆深绕到便利店后门，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闪了进去。
店里弥漫着过期食品的酸腐味，两名雇佣兵正缩在收银台后，枪口死死对着正门。
陆深伸手拉开大型冷藏库的保温门，同时一脚踹倒了旁边一排罐头货架。
巨响声中，冷藏库里的极寒空气汹涌而出，撞上室内的暖气，瞬间凝成浓稠如牛奶般的白雾，潮水般漫过了整条走道。
“在后面！开火！”
两名雇佣兵对着白雾疯狂扫射，被打爆的罐头汁溅得到处都是，子弹却全打在了低处。
陆深踩着成箱的货物，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两米高的冰柜顶端。
夜视仪穿透上层稀薄的雾气，收银台后那两颗脑袋清清楚楚地暴露在视野里。
噗噗，噗噗。
四发子弹从头顶垂直贯入。
他轻巧地跃下冰柜，推开千疮百孔的玻璃正门，径直走向那辆白色厢式货车。
卷帘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两道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陆深一把拉开卷帘门，枪口探了进去。
沉闷的枪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黄铜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雪地上。
喘息声停了。
十六人封锁组，全灭。
……
整片旷野彻底死了。
枪声和爆炸....垂死的呻吟都没有了。
硝烟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在刺骨的寒风里慢慢飘散，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轻轻覆盖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屠戮的雪原上。
陆深换上最后一个满弹匣，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向东侧那条废弃的林间小道。
黑色的福特轿车静静停在树木的阴影里，像是一口被遗忘在荒野中的棺材。
后排座椅上，霍克整个人蜷缩在靠背与座椅的缝隙里，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三十二个战术频道，在短短十几分钟里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逐一掐灭的烛火。
他的防寒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后背上，牙齿控制不住地剧烈打颤。
他不敢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在这片死寂里无异于自杀的号角；他也不敢推门逃跑.........
他很清楚，那个在一刻钟内屠光了他三十二名精锐的魔鬼，此刻正戴着夜视仪，在黑暗里冷冷地盯着这辆车。
沙，沙，沙。
脚步声很轻，踩在积雪上，却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脏上。
脚步声停在了右后车窗外。
霍克猛地屏住呼吸，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蒙着一层薄霜的车窗外，静静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
四目夜视仪泛着幽绿的冷光，肩头落着一层细碎的残雪，右侧小臂的作战服裂口处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渗血。
叩，叩。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节，礼貌地.....轻轻地敲了敲车窗玻璃。
霍克魂飞魄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双手高高举起，嘴唇剧烈哆嗦着想要开口：“别开枪！我是受.......”
陆深没等他把话说完。
死人是不需要解释动机的，而幕后黑手的名字，当然也不靠杀手嘴里的求饶来确认！
HK416C的枪口直接抵上了冰冷的玻璃。
三声枪响。
玻璃瞬间蛛网般碎裂。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穿透玻璃，精准命中眉心、咽喉与心脏。
惊骇永远凝固在了霍克的脸上，他重重向后倒去，鲜血喷溅在米色的真皮内饰上，开出一朵妖艳的暗红花朵。
陆深拉开车门，神色平静地俯身进去，快速翻了翻。
果然，什么都没有。
……
关上车门，陆深转身顺着来路往回走。
脚步踩在松软的积雪上，步伐平稳从容，像只是在冬夜的庄园后花园里散了个步。
荒野重归冷寂，只有残月清冷的光晕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惨淡的银白。
前方的雪松阴影里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踩雪声，
为首的卡特半跪在雪地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在冷空气中喷出大团白雾。
卡特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有时候，真正的忠诚不等于盲目的服从！
老大他妈的在玩命呢！
命令算个屁，那一瞬间，卡特想起的这些年来陆深的关照和美刀的墨香！
因此，在听见密林深处接连响起RPG爆炸与重机枪咆哮的时候，卡特便再也坐不住了.......他违抗了原地待命的指令，带着十名AIC行动队员，冒着随时可能撞进交叉火力的风险，朝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扑了过来。
两拨人在半路的雪林中猝然相遇。
“是我！”
卡特下令开枪的命令戛然而止，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漏下来，恰好落在那个从黑暗深处走来的男人身上。
陆深已经重新披上了那件黑色羊绒大衣，下摆沾着几星暗红的血点，肩头落着薄薄的一层残雪。
右手手背上有一道裂开的血痕，温热的鲜血正顺着昂贵的衬衫袖口缓缓往下渗，一滴....一滴砸进脚下的积雪里，晕开几朵极小却刺目的红梅。
他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激战过后的亢奋，平静得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而无聊的晚宴。
唯有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深渊的寒意。
卡特与身后十名特工的枪口一点点垂了下去。
这群从兰利精挑细选出来的行动精锐，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单枪匹马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男人，又下意识地望向他身后那片彻底陷入死寂的黑暗密林。
没有增援，没有重武器，甚至没有超过一刻钟的时间。
厚礼蟹！
一群配备了反装甲火力的职业雇佣兵，连同他们精心编织的杀局，就这样被他一个人用冷酷安静的方式抹平了。
卡特只觉得浑身颤抖....这一刻，
陆副局长又变身了，
从那个在华盛顿政坛纵横捭阖的副局长，变成了一尊踏着雪夜与鲜血归来的杀神！
在这个荒诞而残酷的夜晚，所有的战术条令与常理，都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震撼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每个人的神经，十一名久经沙场的特工全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雪地里，竟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说话。
“违抗命令，回去自己去内务部领处分。”
陆深走近几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卡特那张写满惊骇与震撼的脸，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
他随手扯下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丝绸领带，面无表情地缠在小臂的伤口上，单手打了个利落的死结。
“法克！
愣着干什么，等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来拍照？”
陆深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公路上那辆装甲凹陷的二号车，
“留四个人和三号车守在这里，天亮之前让局里来的人把这片荒野处理干净，一颗弹壳都别留给马里兰州的州警！”
“是！老板！”
卡特猛地回过神来，胸膛一挺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音。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雪林，回到公路边。
随队的医疗官立刻把枪扔掉，跑到后备箱，然后拎着战术急救箱迎了上来。
陆深在一号车敞开的后座边缘坐下，任由对方剪开他右侧小臂上被鲜血浸透的衬衫袖口。
酒精棉片擦过皮肉翻卷的弹道擦伤，刺骨的寒意混杂着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止血粉、清创、加压包扎，整套动作在几分钟内迅速完成。
医疗官替他披好那件沾着雪粒的黑色羊绒大衣，低声报了句“没有伤及肌腱，但回兰利后需要打破伤风”，便识趣地退开两步。
陆深垂眸看了一眼小臂上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绷带，随即抬起眼，目光越过远处黑沉沉的树冠，望向华盛顿的方向。
“继续保持静默警戒。
等我们的人过来。”
卡特胸膛一挺，“是！老板！”
指令迅速传了下去，原本围车警戒的AIC特工立刻散开，各自寻好掩体，枪口一致对外，像一群在雪夜里无声蛰伏的猎犬。
……
陆深靠上头枕，缓缓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没有开灯，仪表盘幽绿的微光映着半明半暗的空气，卡特坐在副驾驶座上，借着后视镜的余光，无声地注视着后座上的男人。
这一刻，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车顶上的细微声响。
卡特忽然发现，那个在政坛上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陆副局长，此刻虽然闭着眼睛，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拢，原本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正有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杀气在暗暗涌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车窗外，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低沉轰鸣。
卡特默默收回目光，看着挡风玻璃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今晚雪地里的这些尸体，不过是这场风暴里最微不足道的注脚。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