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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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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重要的是,老钱们,站在谁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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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了一下,齐齐往陆深这边偏了半寸。 但大多是转眼珠而已... 白宫会议室里的规矩就是这样,谁转头谁外行。 陆深抬起头,笑了。 “总捅先生,财长先生,贝克先生。” 他先把三个人挨个点了一遍,顺序卡得死死的。 “我很抱歉.....刚才吉姆提到的那位同事,是我。” 贝克镜片后面的眼皮抖了一下。 “但我必须说清楚,“陆深两手很规矩地叠在文件夹上,“我跟吉姆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手里没有模型,没有测算,没有任何一张能拿到这张桌子上来的纸。” 他苦笑一下。 “我只是闻到了味道,还没找到厨房。” 布什的手指本来搭在桌沿,听到这一句,食指轻轻翘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像老猎人听见远处灌木丛响了一声。 “闻到了什么味道?”布什问。 “糊味。”陆深说,“很淡,但是不散。” “总捅先生,储贷这把火,布雷迪先生刚才讲得非常清楚,烧的是车厢。灭火队伍已经在路上了,我插不上嘴,也不该插嘴。” 他正视米利坚新就任的总捅。 “我闻到的糊味,来自轨道底下。” “两万八千五百亿的存量债,一千五百亿的年度赤字,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一列车,一年比一年重,一年比一年快,而刹车片在国会那边.....被两党一人捏着一半,谁松手谁就输掉中期选举。” “所以我跟吉姆说,急症要治,但病历本的第一页,不该写着“火“。” “应该写着“轨“。” 会议室里开始安静,意味着这些大人物开始用脑。 “那你的方案是什么?”布雷迪财长问道。 来了。 陆深心里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 华盛顿这地方最讲究一个“你敢说就得敢兜”,你今天在会上放了一句漂亮话,明天就得有人拎着桶来接。 于是陆深笑了笑, “我没有方案。” 他说得非常坦然,坦然得连布雷迪都愣了一下。 “财长先生,如果我今天坐在这里,张口就给您一套解决美国财政结构性赤字的方案,您应该立刻把我请出去。” “因为那样的人不是天才,是骗子。”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我只是察觉到了一些问题,”陆深摊了摊手,那姿态里有点恰到好处的笨拙,“具体的,我还没有做过深入研究。 我想我们需要看很多东西.....十年期国债的期限结构、社保信托的现金流缺口、五十个州的军工采购分布……这些东西我想,在白宫,一份都没有。” “我不敢在没看过账的情况下,在这张桌子上说一句大话。” “这是不尊重。“ …… 布什盯着他看。 这位刚刚宣誓就职的第四十一任总捅,身上那股连锁超市老板视察新店的劲头终于收了一点,那双眼睛在灯下显出老派政客特有的浑浊里的锐利。 然后他看见了陆深眼底那两团东西。 黑眼圈。 只是熬了一两个夜,决不能有那种黑,是连轴转了半个月,靠咖啡和意志力吊着的那种黑,颜色沉在皮肤底下,泛着一点青灰,把这张本来过分年轻的东方面孔衬得整个人像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 布什往椅背上靠了回去,那口气松得肉眼可见。 “吉姆,“他侧头看贝克,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你这位同事,是不是这一个月都没睡过整觉?” 贝克摘下眼镜,拿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他一天要擦十几遍眼镜..... “我不知道他睡不睡,”贝克把眼镜架回鼻梁上,“我只知道过去这一年,哪怕是凌晨三点我给他打电话,他从来不需要第二遍就能接起来。” 布什笑出声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回敲得轻快。 “那就先让他去睡觉。” 老牛仔环视全场,把话头收了回来, “我的意思是,吉姆讲的这件事.....记下来。斯考克罗夫特,你那边留一份备忘。头一百天我们治急症,但四年之后,我不想在回忆录里写“我们当年谁都没提过“。” “至于这位年轻人,“他朝陆深这边抬了抬下巴,“如果你找到了厨房.....” 他笑了笑,直视陆深, “那就直接来找我,不用预约。” 陆深立刻站了起来..... “谢谢您,总捅先生。” 坐回椅子的一瞬间,他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老烟枪们心里都有杆秤。 他要的,是斯考克罗夫特那份备忘录上,那一行不起眼的....带日期的记录。 种下一颗种子。 浇不浇水不重要,活不活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等到那一天真来了,当白宫开始满世界找人问“为什么没人提醒我们”的时候,这颗种子会从今天所有人的记忆里冒出头来,举着小手,替他说一句..... 我他妈的以前有跟你们说过的哦..... …… 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多了。 也是应该的。 天大地大,今天最大的事是老牛仔上午刚在国会西阶把手按在《圣经》上,把三十五个字的誓词一字不差地念完了.....那点喜悦劲到现在还在他眉毛上挂着,谁扫这个兴都不合适。 话题从储贷跳到人事,从人事跳到脚盆鸡人在夏威夷买地皮,又从夏威夷跳到贝克准备去欧洲的第一趟行程。 有人讲了个关于苏联外长谢瓦尔德纳泽的笑话,一屋子人笑得很浪荡..... 陆深也笑。 但他今天全程贯彻一条原则....少说话,多点头,该端咖啡就端咖啡,该递文件就递文件。 主客尽欢。 陆深从从容容。 完全是一个小马仔的觉悟。 而这间屋子里,坐着米利坚合众国最有权力的一小撮人。 他们当中,有人一辈子没跟东方人打过一次交道;有人在越战的丛林里被自己认不出面孔的对手咬掉了半个连;有人心底里,一见到黄皮肤的面孔,胃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混着生理和心理的,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厌恶。 但,今晚这间屋子里,这些人里没有任何一个能否认一件事..... 这个小家伙,真的太不可或缺了。 彼此看不见的桌子底下,权力有它自己的算术: 它不认血统,不认面孔,只认一件事.....离了你,这台机器会不会卡住。 …… 散会。 外面居然下起了华盛顿一月最典型的那种雨,不大,但冷得阴损,雨丝斜着往人脖领子里钻。 车队从西翼车道慢慢滑出去。 盖茨把车窗按了下来。 冷风灌进来,车里那点暖气瞬间就败了阵,连带着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撩起几根,竖在额前,像一小撮不合规矩的心事。 陆深没劝他关窗。 有的人喝酒,有的人抽烟,有的人在深夜的车里吹一场冷风。 都是一回事。 盖茨眯着眼看窗外。 宾大道两侧的路灯在雨里洇成一团团毛茸茸的橘黄,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退得像谁在倒着数一串永远数不完的数字。 “你说,”盖茨忽然开口,声音闷在风声里,“我们这一行,是不是天生就是个种树的?” 陆深没答。 盖茨自己接了下去,笑是苦的, “我们挖坑,我们埋土,我们浇水,我们守着不让鸟啄不让虫咬。等树长起来,结了果子.....” “最后拎着篮子来摘的,永远是别人。”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吐出来的时候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飘了两寸就散了。 “果然啊,这最后的果实,还是让他们摘了去。” 陆深沉默了一会。 他没有立刻端上那种廉价的安慰,华盛顿最不缺的就是安慰话,一句话说得太快,就跟塑料花一样,好看,没味。 他等车拐过一个弯,等那阵冷风把盖茨额前那撮头发吹回去了才开口。 “局长,谁都没法否认您的功劳。” 盖茨嗤地笑了一声,没回头。 “功劳。” 他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嚼,像嚼一颗酸得掉牙的果核。 “陆,在这座城里,功劳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货币.....它的面值由记账的人决定,而记账的人,从来不是挣钱的人。” “今天那间屋子里,十几个人,三个内阁,两个白宫。” “你数数,有几个是我们的?” 陆深没数。 因为答案两个人都清楚,严格来说,一个都不算。 盖茨终于把窗户按上了半截,风声小了下去。 “尤其是FBI!” …… 陆深心里那面早就撑好的鼓,被这机构名称轻轻敲了一下。 他知道盖茨在担心什么。 这事.....是米利坚情报体系一根埋了四十年的旧刺。 按纸面上的规矩,FBI主管境内反间谍,AIC主打海外情报,一条边界画得清清楚楚,一个看家,一个出海。 可这规矩到了如今,已经被撑得四处漏风。 跨国间谍案越来越多,跨国犯罪的钱在十几个时区里游泳,恐怖分子今天在贝鲁特明天在法兰克福.....胡佛楼里那帮穿风衣的开始理直气壮地往外伸手——凭什么案子跨了海,我们就得在海关那儿站住? 于是反间谍、反恐、金融犯罪这三块地皮上,两家人翻来覆去地抢管辖权,抢到最后连档案柜的钥匙都要各配一把! 更要命的是,FBI手里还捏着两根活的引信。 一根叫伊朗门。 那摊子事儿虽说明面上已经收了尾,可尾巴还在地里埋着,谁想刨,随时能刨出几截。 另一根,就是今晚布雷迪财长在会上讲的储贷危机。 那几千亿的坏账窟窿里,泡着大量的金融腐败和有组织犯罪洗钱,而洗钱这条道上.....很不巧地.....历来也趟着某些“隐蔽资金“的脚印。 FBI这两年顶着查洗钱的名头,暗地里的手电筒,时不时就往兰利的账本上照一照! 这是内部权力博弈里最见血的一种打法.......用合法的名义,查你的合法性。 而最要紧的一条,盖茨也看出来了, 布什要扶FBI。 这话没人明说,可它就摆在那。 老牛仔自己是干过一年AIC局长的人,全米利坚就他一个坐过那把椅子又坐上这把椅子,他比谁都懂兰利是怎么运转的.....也正因为他太懂了,所以他知道那台机器一旦跑起来,连总捅都未必拽得住缰绳。 一个懂马的人,骑马的时候手上是要多带一根鞭子的。 FBI就是那根鞭子。 陆深在心里把这盘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侧过身子,面朝盖茨。 “局长。” “嗯?” “我讲个笨道理。” 陆深两手交叠搭在膝上, “一座城里有两支消防队,平时最恨对方,抢地盘,抢经费,抢报纸头版。 可有一天,城里最大的那栈仓库烧起来了,烧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您猜他们会干什么?” 盖茨没说话,眼睛还眯着,但目光已经从窗外收回来了些许。 “他们会开始互相递水管。”陆深笑着道,“不是因为他们和解了,是因为水压不够了。” “FBI要伸手,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海。 可他们那双手在海上是要湿透的,他们的人不懂第三国货币的走向,不懂在贝鲁特一个电话要转几道,不懂东柏林的线人是靠什么活着的。” “他们能查账。” 陆深声音沉了下来, “但他们查不了世界!” “而这世界马上就要出一件大事......大到没有任何一个查账的机构能接得住。” 盖茨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路灯明暗交替的光里,颜色很浅,像两片被水冲久了的玻璃。 “放心,局长。”陆深笑了,这一笑就很轻松了,“在您的带领下,我们AIC,必将一往无前!” 盖茨盯着他看,盯着自己最为信任的人。 然后他转过身来,肩膀往后一沉,靠回座椅里,笑了。 “陆……” 他伸手,在陆深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拍得很实,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要往上走,得先让上面那个人站稳;上面那个人要站稳,得先有下面这个人替他往前趟。 绝不仅仅是忠诚的问题,这是结构。 在盖茨看来, 结构.....比忠诚牢固。 …… 车过十四街,雨小了些。 “局长,顺便把近段时间的东欧汇总跟您讲一下。“ 盖茨点了下头, “东欧六国,我们的全程监控和推进已经铺完了。从目前汇拢的情报看,整个阵营的崩塌,有很大可能性.......马上到来。” “多快?” “以月计。” 盖茨的眉毛挑了一下。 陆深开始念了起来,像在念一张车站的到站表: “波兰,团结工会执政。” “匈牙利,开放奥匈边境。” “东德,柏林墙倒塌。” “捷克斯洛伐克,内部革命。” “保加利亚,政权更迭。” “罗马尼亚,暴力革命。” 他抬起头。 “这六件事,很可能会在同一个年度里,一件接一件地相继爆发。” 车里静了。 只有雨刮器慢慢地扫,一下,又一下。 盖茨猛然侧过头来。 他这一下侧得非常快,快得那件呆板的深灰西装在肩线上都皱起了一道折。 “......这是你的预测?” 陆深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 盖茨盯着他,眼神里那点东西很复杂.....一半是“你疯了”,一半是“你要真没疯就完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这些事,看来是必然要发生了。” 他把身子转回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着前挡风玻璃外那条被雨水泡软了的路,苦笑道: “陆……你比所有人都看得长远啊。” “这些事,那些所谓的智库......” 他摇了摇头,像是被自己接下来的话呛了一下, “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这话是实话。 陆深也摇头,语气非常平实: “抽丝剥茧的事儿,不都是我们在做么?” 盖茨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叹得比之前每一次都长, “这样的话.....” 他忽然停住,像是不想让这句话从自己嘴里出去。 但最终还是出去了,而且是很轻地出去的,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我感觉,苏联,很快也要倒下啊。” …… 陆深眉头微微一皱。 有些结论,得让说的人自己抱着,才作数。 你替他说了,他将来会疑心是你把他推下去的;他自己说的,他这辈子都会当成是自己的眼力。 但实际上,盖茨也不需要他接。 老情报头子这时候进入了那种自言自语的状态,眼睛半闭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像在拨一台没有旋钮的收音机: “如果冷战结束了……” 他慢慢地说, “陆,你知道对我们来说,那意味着什么吗?” 陆深当然知道。 外部敌人消失了。 这句话字对AIC来说,不是好消息,是死亡诊断书。 冷战一结束,国会那帮人立刻就会举起一面写着“和平红利”的大旗,把情报预算当猪肉一刀一刀往下砍;报纸上会连着半年登社论,题目大概都长得差不多——《我们还需要中央情报局吗?》;大学里那帮教授会拿着四十年的档案开研讨会,主题是“论一个机构如何在没有敌人的世界里为自己发明敌人”。 四十年的战功,一夜之间会变成四十年的旧账。 而机构这种东西,最怕的从来不是打不赢。 是没得打。 盖茨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少见的疲惫: “我们这台机器,是为了苏联这头巨兽存在的。” 陆深转过头看这盖茨。 车窗外一盏路灯正好扫过来,把他半张脸照亮,眼底那两团黑眼圈在光里显得更重了,可眼睛却亮得有点吓人。 “局长。” “嗯。” “苏联这只巨兽倒下....”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今晚这辆车里最锋利的一句话: “我们必须竖起几只大老虎。” 盖茨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 他缓缓地眯起眼,把身子往陆深这边侧了些许....这个姿势意味着他开始认真了,认真到不介意让对方看出来。 “竖起。” 他把这个词又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一口很烈的酒。 “中国?脚盆鸡?” 他摇了摇头,自己先把答案否了, “还是别的?这些,貌似……体量都不够啊。” 这话说得很内行,也很冷。 一头合格的靶子,得有钱、有兵、有故事、有能上晚间新闻的画面。 中国兜里比谁都干净,脚盆鸡倒是有钱,可脚盆鸡手里那点自卫队,连给自己家门口站岗都得看着米帝脸色...把它们竖成巨兽,国会那帮人第一个不信。 陆深抬起左手,一根一根地掰指头。 这个动作特别孩子气,可他一开口,车里的温度就变了。 “第一,中东。” “石油美元体系的巩固,和海湾产油国政权的安全保障。” “局长,这四十年我们跟苏联争的是意识形态。可再往后四十年,这世界要争的是——一桶油用什么钱结算。” “这条链子上,任何一个环出问题,纽约的清算行第二天就得抖。 而那一片,遍地都是活着的火药桶:边界是英国人拿铅笔在地图上画的,王室的年纪比石油公司都轻,几家人挤着一片沙子,底下埋着全世界的血。” “那里不需要我们制造敌人。” 他正视盖茨, “那里只需要我们别搬走。” 盖茨眯着眼,喉结动了一下。 “储贷。” 陆深的第二根指头掰下来, “危机已经处置了一半,可剩下的那一半坏账里,泡着的是金融腐败和有组织犯罪的洗钱网络。 这件事我们必须自己先趟一遍.....排查我们自己的隐蔽资金,有没有在哪一段管子里,跟人家的脏钱同流过。” “同时,我们配合白宫其他部门,去打涉贷的犯罪网络。” “局长,您想一想那个画面:报纸头版上,FBI在查AIC;而我们在跟白宫一起,把黑钱从银行地窖里拖出来给全米利坚人看。” “到那时候,谁是问题,谁是答案?” 盖茨的呼吸变了一下。 “拉美。” “左翼武装残余的清剿,和亲美政权体系的巩固。 这块地皮我们熟,人熟,路熟,连山里的雾几点起都熟。 它不上头版,但它是我们的健身房.......一个机构最怕的不是没有敌人,是没有肌肉。 四年不打,肌肉就成脂肪了。” 三根指头掰完,陆深把手放下了。 然后他笑了笑, “不过局长,这三条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声音里没有一点煽动的成分,但却是惊涛骇浪... “是那帮老钱。” “他们要站在我们身后!” 盖茨猛然睁开了眼。 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颈上敲了一下,又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把一盏一直找不到的灯拉亮了。 他一下就抓住了本质。 预算是国会给的,可国会是谁喂的? 报纸的社论是主编写的,可报纸是谁的? 听证会上举手赞成的那些人,竞选办公室的租金,是从哪几只口袋里流出来的? 四十年来,AIC一直向上仰着脖子,盯着白宫和国会那两个水龙头,担心哪天被人一把关掉。 可水龙头从来不是水源。 你不需要说服一千个议员。 你只需要让二十个家族,觉得离不开你。 石油、军工、清算行、老银行、老基金、那些名字刻在博物馆墙上和大学楼门口的家族......他们要的东西恰好和AIC能给的东西高度重合:海外的秩序、结算的安全、政权的稳定、货币的信用。 冷战结束了,他们不会消失。 他们只会更需要一双在世界上看得见的眼睛。 盖茨慢慢地转过头来。 他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身边,眼底挂着两团化不开的青灰,袖口还沾着一小块咖啡渍的东方年轻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有些话,说出口就贬值了。 …… 车在乔治城的街口停下。 陆深推门下车,冷雨立刻扑了他一脸,他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 车窗降下一半,盖茨的半张脸在暖光里露出来。 “陆。” “局长?” “去睡觉爸。” 盖茨说, “总捅先生今晚吩咐过的。” 陆深笑了,弯腰点头:“遵命,局长。” 车开走了,尾灯在雨里拖出两条晃动的红。 陆深站在原地看了一下,然后转身,卡特就在那。 车门咚地一声关上。 陆深往座椅里一陷,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里那根钢丝,瞬间瘫成了一坨。 装了一整晚的逼,是真的很累。 他闭着眼躺了大概两分半,然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还有东西没领。 那份国家战略级的隐藏科技已经收进了口袋。 可附赠的那份特工能力强化,他刚才在会议室里压根没顾上拆。 陆深调出面板,在心里念了一声。 【领取。】 金光一闪。 【恭喜宿主获得——】 【危兆预感】 陆深睁开了眼。 “嗯?” 他这一声嗯发出来的时候,前排的卡特还回头看了一眼:“BOSS?” “没事。“陆深挥了挥手,“想起个苏联笑话。” 他定睛去看那行字, 【可以提前一分钟感知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致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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