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在华盛顿的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盖茨靠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闭。
他没有开口夸奖陆深今晚在老布什面前那番堪称惊艳的表演，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评价都没有。
车子即将驶入乔治城区域时。
“陆。”盖茨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借着车窗外闪过的路灯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陆深后脑勺上，“周日下午，家里有个小型的家庭聚会。玛丽前几天还在念叨，说你上次带去的那两瓶波尔多红酒很合她的口味。如果不忙的话，过来一起。”
陆深从后视镜里迎上盖茨的目光。
“非常荣幸，局长，准时到场！”陆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
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一点。
陆深推开门，没有开灯。
他脱下大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在今晚那场高强度的博弈后，终于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真实感。
今晚，行动处的伙计们用了一点极其粗暴但有效的小手段，在几个路口人为制造了连环刮蹭事故，成功把FBI那些像苍蝇一样盯着他的尾巴给甩掉了，这才保证了他们和老布什的会面没有被韦伯斯特那个老疯子察觉。
但此刻。
当陆深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看时。
街角对面那棵老橡树的阴影里，一辆深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被监视的感觉并不好，就像是身上时刻爬着几条黏腻的毒蛇，让人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
但陆深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方向，冷笑泛起....
这群FBI的猎犬，蹦跶不了几天了！
以老布什那种深谙权力平衡和防患于未然的性格，一旦察觉到FBI局长可能会成为自己通往总捅宝座路上的变数，他绝对不会再保持那种所谓的中立。
更何况....妈的，自己人都不帮，你帮谁！？
陆深喝光了杯子里的水，转身走进了浴室。
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烟草味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干特工...真的需要绝对的清醒和体力...因此，有人帮他看家的情况下，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自然醒来。
……
下午，陆深去采购了一些明天去盖茨家赴宴的礼物，又在附近的公园里慢跑了五公里。
傍晚时分。
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陆深差一点被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给掀翻出去。
“咚！次！大！次！”
架子鼓和电吉他的狂暴节奏在空气中疯狂震荡，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古巴雪茄味和威士忌的麦芽香气。
法克！
陆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帮平均年龄四十多岁的AIC中高级官员，平时在兰利总部里一个个西装革履端着咖啡装深沉，到了这里居然搞这种震破耳膜的死亡重金属？
这反差感也太他妈荒谬了！
但当陆深的脚步刚一踏入包厢。
刚才还随着音乐节奏疯狂摇摆，端着酒杯扯着嗓子吹牛打屁的十几号人。
在看到那张年轻冷峻的华裔面孔出现的瞬间。
仿佛被按下了集体暂停键。
“陆主任到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迅速地切断了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低沉的蓝调爵士。
“唰！”
包厢里所有的人，在这一刻，全部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
一个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甚至不顾自己手里还端着半杯酒，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快步穿过人群，第一个迎到了陆深的面前。
麦卡伦！
曾经在香港站对陆深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站长，现在的AIC远东处处长！
麦卡伦此刻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灿烂到了极点。
看向陆深时，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当初看“小喽啰分析员”的轻视，全是狂热的感激与敬畏！
“陆主任！您可算来了，大家都等您开局呢！”麦卡伦热情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陆深的手，甚至还极其谄媚地微微弯下了腰。
也由不得他不卑微。
就在这短短的一两个月里，麦卡伦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一场永远不想醒来的美梦！
一步登天！
要知道，在AIC严苛....论资排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的升迁体系里。
一个海外站的站长，想要爬到总部担任握有实权的核心大区处长。
就拿他本人来说.....正常路径是：香港站站长→东京站副站长→东京站站长→远东处副处长→处长。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哪怕是背后有强大的政治靠山，至少也需要熬上八到十年！
但现在呢？
就因为他麦卡伦聪明地抱紧了陆深的大腿，在香港机场冒着风险绑架了那个关键证人熊谷独。
在陆深主导的震惊全球的东芝制裁案中，陆深慷慨地将这份足以载入米国情报史册的惊天功劳，直接狠狠地舀了一大勺盖在了他麦卡伦的头上！
再加上陆深在盖茨局长和根子总捅耳边那几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重若千钧的美言。
麦卡伦直接跳过了所有的中间环节，像坐着火箭一样，直接空降兰利总部，拿下了那个无数人眼红的远东处处长宝座！
这种再造之恩，这种手眼通天翻云覆雨的手段。
让麦卡伦现在看着陆深，简直就像是在看耶稣！
别说让他第一个冲过来打招呼，就算是让他现在给陆深擦鞋，他都绝对不会有半秒钟的犹豫！
“麦卡伦处长，恭喜履新啊。华盛顿的天气还适应吗？”陆深微笑着，拍了拍麦卡伦的肩膀。
“适应！太适应了！全靠陆主任您的提携！”麦卡伦激动得脸色通红。
随着陆深的深入，包厢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马克·哈里斯、托马斯·卡特等几个之前就跟着陆深“出生入死”的心腹，立刻围拢过来。
“老板，今天喝点什么？还是黑啤加一份单麦威士忌？”马克极其熟练地拉开主位那张最宽大的真皮沙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点香槟吧，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陆深笑着在主位坐下。
一直坐在旁边角落里，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艾琳。
此刻，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却又无比沉醉的光芒。
她端着一杯倒好的顶级香槟走到陆深身边，自然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
陆深，竟然已经真真切切地，隐隐成为了这群掌握着米国情报界核心权力的中高层官员们，真正的“头儿”！
而且，这种臣服，不是靠盖茨的威压逼出来的，而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死心塌地！
也无他。
太他妈赚了！！
最初，这些人加入这个所谓的“投资俱乐部”，纯粹是看着陆深是盖茨眼前的红人，想来凑个热闹混个脸熟给新局长个面子。
但现在呢？
当他们在陆深的指点下，在欧佩克减产协议的石油期货上猛赚了一笔；当他们又在陆深那神级预判的指导下，在日元升值和美债做多的市场里，砸锅卖铁梭哈，再次迎来了恐怖的利润翻倍时！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却又对金钱有着极度渴望的情报官员们彻底疯狂了！
一个在AIC干了二十年出生入死的老特工，一辈子合法干净的工资收入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万美元。
而这一次，那些敢于拿全部身家出来跟着陆深博一把的人，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赚到了他们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更重要的是。
陆深给他们的钱是干净的！
这才是最让这群老狐狸们死心塌地的致命原因！
AIC的秘密经费虽然多得像海一样，那些海外站点的小金库里也不缺美元。
但那里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血，都带着极其危险的炸弹。
稍微碰一下，随时可能在某次国会听证会上，成为政敌整死你的致命把柄！
而陆深让他们在这波美日大战里赚的钱。
有清晰的华尔街交易流水，有完税证明，光明正大！
甚至，陆深还贴心地教他们利用亲戚的海外空壳公司去开户操作，让这笔巨额财富在法律层面隐蔽得天衣无缝，谁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能跟着一个懂政治懂站队手腕狠辣而且还能带着大家合法安全地赚大钱的老板。
谁他妈还会去在乎他是不是个华裔？！
……
陆深接过艾琳递来的香槟，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了狂热贪婪以及臣服的眼睛。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
陆深端着那杯金黄色的香槟，高高举起。
他的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
“先生们，女士们。”
“为了我们共同美好的未来！”
“为了AIC的荣耀！”
陆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隐秘只有他自己懂的讽刺与狂热，猛地拔高了声音。
“为了伟大的米利坚合众国的未来！”
“干杯！！！”
“干杯！！！”
十几个玻璃杯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而疯狂的碎音。
“敬陆主任！”
“愿上帝保佑陆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