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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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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整件事里最不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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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薇怔怔地望着她,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我会试着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温以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侧身靠过去,挨着她的肩膀:“那现在怎么办?要我陪你醉一场吗?” 傅时薇被她逗笑了,那笑容比方才真切了些:“醉一场?然后呢?我醉醺醺地回去,被我娘念叨死?” “那就醉醺醺地来我这儿,”温以贞眨眨眼,“我收留你。” 傅时薇笑着摇头,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温暖。 “没事儿。”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轻快,却仍能听出那压在底下的涩意,“我既然是要进东宫的人,当然要守好女训。不能醉,不能闹,不能……想那些不该想的人。” 她说着,挺直了脊背,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那姿态端庄得体,无可挑剔——是侯府嫡女该有的样子。 温以贞看着她强撑的镇定,看着她眼底那层极力掩饰的黯淡,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她伸出手,一把将傅时薇抱住。 “时薇。”她的声音闷在傅时薇肩头,却清晰而真挚,“你真的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傅时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眼眶微微一热。 她抬手,回抱住温以贞,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有些发哽:“以贞,你干嘛呀……好好的,说这些……” 温以贞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融在一起。 过了许久,傅时薇才轻轻推开她,抬手擦了擦眼角,那动作很快,快到温以贞只来得及看见一点水光。 “只是,”傅时薇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舍,“我去了东宫,就很难再见到你了。怎么办?” 温以贞松开她,笑着打趣:“那怕什么?往后你就是东宫的娘娘了,多下几道牌子召见我,我还能不去伺候娘娘?” 傅时薇被她这声“娘娘”叫得脸一红,抬手捶了她一下:“什么娘娘!八字还没一撇呢!” “快了快了,”温以贞躲了躲,笑意更深,“到时候我可就是娘娘的娘家人了,多有面子。” 傅时薇被她逗得又气又笑,方才那点低落被冲散了几分。 可温以贞看着她的眼睛,知道那笑意底下,还压着东西。 她敛了笑,认真问:“时薇,你知道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傅时薇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淡淡的:“不知道。” 然后,她抬起头,唇边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超脱于年纪的、近乎凉薄的清醒。 “这也是整个事情里,最不重要的。” 温以贞心头一凛。 她看着傅时薇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黯淡,忽然明白,这个小姑娘嘴上说着放下了,心里终究还是意难平。 她放下的不是对傅霁川的喜欢,是对“两情相悦”的期待,是对未来夫君的所有少女憧憬。 温以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伸出手,再次将傅时薇拥进怀里。 这一次,傅时薇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温以贞肩上,闭上眼,任由那层强撑的镇定,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卸下片刻。 阳光依旧温暖。 绣架上的丝线依旧明艳。 只是这锦绣阁里,两个女子相拥的身影,在光影里静默了很久,很久。 —— 这日,福禧堂的请安散了。 众人鱼贯而出,三三两两沿着抄手游廊散去。 春日暖阳透过廊檐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里卷着院中海棠的淡香,软融融地拂在人身上,正是一年里最温柔的时节。 温以贞刚走了两步,就被大夫人安氏叫住,说是傅时安从书院寄了家书,有几句话嘱咐她。 傅时薇走在后头,脚步却比平日慢了些。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放慢脚步。 搁在从前,这样的时辰,她定是巴巴地往前凑,算着小叔何时去上值,寻个由头多看两眼、多说一句话,都能开心一整天。 可能是因为今日的阳光太好,想多走一会儿;又可能是在想温以贞的那句话——试着用晚辈看长辈的眼光看小叔。 就这么想着,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廊下新抽的藤萝,掠过假山旁那一丛刚开的迎春,最后落在前方转角处。 然后,她顿住了。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傅霁川。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暗纹锦袍,腰间系着那枚羊脂白玉佩,周身依旧是那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春日暖阳落在他身上,却融不进那眉眼间的疏淡。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着院中的景致,可视线的落点,却始终凝在某个方向。 傅时薇脚步微顿。 他在等什么人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她看见傅霁川忽然站直了些,脸上疏淡的表情似有一瞬的松动——那弧度太轻太快,像是唇角不经意地弯了弯,又像只是光影错落。 傅时薇还来不及捕捉,那丝松动便已敛去。 可那瞬间的变化,分明是在看见了什么人之后。 什么人呢? 被转角的墙壁挡着。 傅时薇看不到。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转角后缓缓走了出来。 是温以贞。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交领春衫,乌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大约是安氏刚给她的。 她垂着眼,似乎在想着什么,脚步不疾不徐。 两人在转角处遇上了。 傅时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看见温以贞先是微微一顿,随即低头,对着傅霁川浅浅福了福身,礼数周全。 她看见小叔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漆盒上,薄唇动了动,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就见他偏过头,望向远处的湖心亭,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神情里竟带着一丝……怨气? 怨气? 傅时薇使劲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小叔那样的人,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怎么会有“怨气”这种孩子气的情绪? 而那方才唇角那一瞬的松动,又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阳光晃了眼? 正怔忡间,温以贞也偏了偏头,不过是朝着她的方向偏过来的——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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