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抱歉……”
“我的，这波我的。”
方翰的声音在语音频道内响起，只是，一次比一次低，一次比一次沉。
屏幕上，紫色方的基地水晶已经碎成了漫天晶片。
他们，输了！
而输掉比赛的最大原因，就是在他这个指挥者身上。
中单毫无发挥，狐狸对线卡萨丁没能打开缺口不说，还成为了HG一血的突破点。
中期接二连三的决策，更是带着队友一齐走进了深渊。
“呼～”
“老方，你说啥屁话呢。”
秦毅杰第一个开口道，“打不过是正常的。”
他直起身来，把键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好友，“你他么的在那一个人扛显得你了。打老大带领的HG一队，输了才是常态。赢了那才叫出鬼了。”
“前面其他队打HG、哦不，甚至是其他职业队伍的中路对位E神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中路前期就被E神打爆的比比皆是。”
“你能在E神面前稳住十几分钟，已经牛得不行了。非要说坑，我上路锐雯没在慎身上打开缺口才是真坑。人家一个慎，我锐雯前期没压住，团战也没切进去，我得背大锅。”
“我下路也有问题。”赵毅诚跟着开口，“享受着打野的照顾，吃了团队那么多资源，经济是领先了，可女警的发育没能完全按死。”
“还有打团的时候输出位置找得也不好，两波关键团都被卡萨丁绕后切了。德莱文这英雄后期乏力我知道，但前期没扩大优势，就是我的锅。”
小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视野还是没做好，中期那几波野区被抓，是我的问题。”
范游倒是心态很好的调侃出声，“真要说锅，小五你的确有锅，如果第一波越塔人头没被你引燃抢了的话，说不定毅诚的德莱文真能起飞，至少不会拖到卡萨丁带人推掉咱们中路一塔。”
“滚啊，系统数据判定的锅你别甩我头上。”小五回敬打野一拳。
五人复盘之余，直播间内的观众也是讨论了起来。
【说实话，这五个小年轻打得可以了，前期入侵野区、机器人勾女警、盲僧越塔，打得有来有回的。】
【确实，不愧是青训最强一组，比前面那几组强太多了。前面那几组十五分钟就被推平了，这组撑了三十多分钟。】
【方翰对线E神前期处理真可以了，国服第三名有实力的。】
【当然，最有实力的还是E神！】
【秦毅杰的锐雯操作也拉满了，就是塔子哥玩腰子这英雄太油，打不穿正常。】
【下路两个打得也好啊，老贼双招都被打出来了，换别的队AD早就崩了。】
【未来可期，这五个人要是好好培养，LPL以后有看头。】
【虽然还是被碾压了，但输给HG不丢人。现在的HG，你换哪支队伍来都是被碾。】
【乐观点，至少证明了这帮青训苗子是真有东西，不是花架子。】
弹幕还在刷，训练室内，HG一方有人站起身来。
是林殊。
打青训的几个小年轻，HG这边自然不需要太多复盘。
留张海等人自行讨论一下前期下路的缺失，林殊是先一步朝青训队这边走了过来。
然而就是这么个起身动作。
房间内原本充斥着的嘈杂声骤然消失殆尽。
EerOr。
当今联盟第一人。
疯狂连胜服务器登顶的怪物。
HG战队中单、俱乐部老板、二十岁不到的亿万富翁。
老大会说什么？
批评？
又或者赞许？
青年就那么走过来，一身黑红相间的队服，神情也没什么架子，但几个小年轻还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林殊走到青训队几个人面前，目光从五张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停在了方翰身上。
“别道歉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年龄比之几个小年轻也不大，却自带一种天然的让人安静下来的分量。
“你们今天打得不错。前期进攻打得很有章法，一级入侵、机器人闪现大、盲僧越塔一踹二，这几波都挺亮眼的。”
方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可是”，被林殊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但是。”
林殊话锋一转，“你们的问题也很明显。前期进攻有余，联动不足。你们每个人都在打自己的东西——方翰中路压线，秦毅杰上路卡位，下路两个压线打优势，可你们之间缺少有效串联。”
他靠在桌子旁，用手比划了一下，导播则是默默给到特写镜头，“打野反蹲下路的时候，中路应该做什么？下路压线的时候，上路应该做什么？你们每个人单拿出来都打得不错，可凑在一起，就是五根手指头各弹各的弦，没攥成拳头。”
“决策上也犹犹豫豫，该决断的时候总慢半拍，该撤的时候又舍不得走。经验不够，配合不够，这是你们输得最根本的原因。”
五个年轻人安安静静地听着。
林殊最后看向方翰，目光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方翰，你是指挥，对吧？”
方翰点了点头。
“你打得很好。你的操作、你的意识、你对线期的细节，在青训营里都是顶级的。甚至可以说，以你这个年纪能有这种水平，放眼整个LPL、整个联盟圈也找不出几个。”
方翰愣了下，训练室内更泛起一阵惊呼，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但你的问题，”林殊语气强调道：“恰恰在你的头脑上。”
“我的头脑？”方翰满脸不解。
“对，你的头脑。”
林殊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举例道：“你太相信自己的头脑了。”
“你总是能在每一个时间点找到最合理的决策——没错，从正常情况来看，你的决策都是对的。”
“该推线的时候推线，该游走的时候游走，该打龙的时候打龙。逻辑上挑不出毛病。”
“这也是一个顶级中单才会拥有的能力。”
“但问题在于——你们面对的是正常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