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的排位旅途还在继续，即便每场比赛加上BP和加载时间不过半小时出头，十来场打完，也硬生生从晚上八点熬到了凌晨时分。
窗外的太仓早已沉入深蓝色的寂静里，而青年的直播间却像一口烧开了的锅，热气腾腾地翻滚着，压根没有要往下冷却的意思。
不过今夜无眠的，远不止直播间里那群兴奋值拉满的观众。
欢聚时代总部，位于二十一层的小型会议室里，YY的高管们西装半敞、领带歪斜，全没了白天开会的体面模样。
几个中年男人挤在投影幕布前，身体前倾，双手握拳，活像一群围着赌桌看开牌的赌徒。
众人面前是一面被技术人员切成两半的巨幕，左边是90001频道0521房间的直播实时画面，右边则是密密麻麻跳动的数据统计。
“涨！”
“还在涨！”
“再涨——涨！”
会议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报数声，夹杂着越发粗重的呼吸。
“实时在线已稳定三十万！”
“弹幕峰值——2.1万条每分钟！”
“四十万了！！！四十万！”
“弹幕峰值3.4万！！翻了一截！”
“还在涨！还在——哎哟还差三万！就差三万了！”
“嗷——！！！五十万！五十万破了破了破了！”
“加服务器！快加服务器——别崩！千万不能让房间崩了！”技术总监抄起电话，给身处后台的负责人再次提醒。
“EerOr他还要继续打吗？”边上有人嘀咕了一句，“要不要告诉他适可而止？精力下降万一被人捡漏——”
“你瞎担心个啥，这才几个小时，你以为十八岁的小年轻跟你四十岁的中年油腻男一样，动两下就不行了。”
“你他么血口喷人嗷，老夫一夜五次郎，五次郎懂不懂？”
“懂，一夜五次，一次十秒！”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紧绷的气氛在这段插科打诨里稍稍松动了几分。
眼前堪称完美的数据让这群平日里稳坐泰山的高管们也难得放下了架子，互相开起了荤素不忌的玩笑。
作为首功之臣的古丰更是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满脸写着“深藏功与名“。
“哎——”他悠悠叹了口气，“小年轻动静闹得太大，连累我们这帮老骨头跟着一起熬夜。”
“一想到这才第一天，往后至少还有一个星期，甚至淘汰赛会更为夸张，我就头疼。”
“老古，你这就有点装了啊！”李学林笑着拿文件夹朝他晃了晃，“你那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
很快，技术部那边连夜统计的结果送到了会议室。有人念出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截止到十分钟前，EerOr直播间的单日总礼物收入统计出来了，约六十二万四千元。“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多少？六十二万？一个晚上？”有人咽了口唾沫。
“如果咱们平台每个主播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你让我熬三天三夜我也愿意。”
“但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古丰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就刚刚结束那把全明星局，EerOr单场的最高礼物收入就约十八万六——快赶上一些头部主播一个月的流水分了。”
“嘶——”
“咱们……有往里加料吗？”公关组负责人看了技术总监一眼。
“你觉得，就这种情况还需要？”技术总监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去翻弹幕，仅全天累计总量，已经超过千万条了，全是真人。服务器都差点被挤爆了，哪有空往里头掺水。”
“行了，别震惊了，”李学林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颇有些头疼地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咱们接下来怎么才能把人捆扎YY或者说未来的虎牙直播战车上。”
他指了指投影幕布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你们应该清楚，就这个数据一出，今晚过后，挖墙脚的人只怕要把HG的基地大门都踏破了。那些竞争对手的眼睛只要不瞎，短信电话微信，这会儿估计已经塞满人家的手机了。”
“之前的合同肯定是不够了的，我提议在原有的基础上涨30%！”
“百分之三十够吗？百分之五十会不会稳妥点。”
“两百万还加百分之五十，你们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古丰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抬眼看向那个提出异议的年轻高管，“小徐，你的思维不能停留在以前了。太保守，是会被淘汰的。”
保守？
年轻高管一脸懵逼。
不是，古老大，咱俩谁大谁小。
之前你会上还反对我放开秀场尺度，认为太过激进。
怎么才过去几天，我这个年轻的激进派，摇身一变成了保守派了？
就在古丰发表意见后，李学林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人，帮腔道：“我个人的意见是百分之五十的增加还是少了……一句话——你们谁以前想过，打游戏能吸引几十万人同时观看？谁想过，看人打个游戏，动辄几万十几万地刷礼物？”
“要知道，即便今天哪怕打赏一分没有，仅凭EerOr直播给咱们平台带来的海内外新用户，就已经远远超出原有合同的价值了。”
说着，李学林转头看向古丰，饶有兴味地问道：“老古，你这个当事人，就没有什么具体意见想说说的？”
古丰耸肩一笑，抬手看了看表：“有啥好说的，天大地大回家睡觉最大。明天一早开会，就虎牙直播跟EerOr的签约，我提供了一份新的合作模式。”
他抖了抖肩，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捞起来搭在胳膊上，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你们动作麻溜点，通过之后给我留出最短到太仓的时间就行。”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齐齐笑骂出声。
“这老狐狸，方案都备好了！”
“就等着我们点头是吧？”
“行了行了，散会散会，明天早会接着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