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团降价，以人带人……”
电话那头，廖经理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不得不说，EerOr，你是一个天才。不止游戏各方面都是。”
林殊笑了笑，没接话。
这种夸奖听听就好，你当真就输了。
“这个提议不用上报了，我自己就能拍板。”
廖经理的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我们应下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又恢复了生意人那套滴水不漏的语气，“即便找了拼团这个由头，售价上确实是降了的。成本这块，依旧按照原方案的比例平摊到我们的分成利润里，这没问题吧？”
廖经理那边代表双飞燕也是提出条件。
林殊想都没想：“当然没问题。”
天底下从来没有只进不出的道理。
总不能名声和未来的拼团客户全让自己占了，损失全由品牌方扛着，那不成空手套白狼了？
做人不能这么贪，一些该有的底线还得有。
况且，他跟双飞燕的利润结算方式，本来就不是按固定数字抽成，而是以最终单商品毛利来算。
退换货产生的损失、快递破损的损耗，这些全部由商家承担，他不需要兜底。
拼团降价影响的无非是单件商品的毛利额度，但只要销量上去了，薄利多销，自己能赚的只会更多。
“结算周期这块，咱们就按电商的常规来——每周一结算上周的货款，你看怎么样？”廖经理又问。
“这个我没意见。”林殊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哦，还有最后一件事。”
“您说。”
“对账问题。还请贵公司每周提供后台销售明细和专属链接的订单报表，方便我核对确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
说真的。
廖经理做了这么多年经销，见过的大主播不少，但一个新冒头的年轻人，能在谈合作的时候关注并把“对账”这两个字摆到桌面上的，这还是头一遭。
“……”
“要求合情合理。”
廖经理终于开口了，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没问题，我会安排运营那边每周准时发你。”
电话那头的男人最后还是没忍住：“EerOr……老实说，我真怀疑你远不止十八岁。”
林殊哈哈一笑，声音清朗，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爽利。
“没办法，穷人孩子早当家嘛。”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的。
廖经理在电话那头也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挂断电话，林殊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盯着屏幕上那份刚收到的合作意向书，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双飞燕，搞定。
接下来，是友臣，是宏香记，是赛睿，是宜博……一个一个来。
拼团这个模式，得在更多品类上跑通了，才能形成规模效应。
而规模效应的另一边，是他那个现在还只是一个空壳的淘宝店铺——电竞好物。
等他把这条链路全部打通，等粉丝们习惯了在“电竞好物”里拼单买零食、外设、周边，等那个“拼团+粉丝经济”的飞轮转起来……
……
“我敲！我敲！帅啊！”
“开大开大，直接斩！直接斩了呀！”
“噢哟——牛啤牛啤，疾风斩一扫四，哥哥刚才是我大声了，我给你道歉！”
“五杀有没有？五杀有没有？”一个舍友急得直拍桌子，“别推别推啊！老吴你回头看一眼！对面那个残血还没死呢，你回头能五杀的呀！”
金陵大学，经管系男生宿舍楼，201室。
四五个大男生挤在一张书桌后面，脑袋挨着脑袋，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死死盯着身前座位上的那台电脑屏幕。
宿舍里光线昏暗，只有显示器的蓝光把几张亢奋的脸照得发白。
座位上被叫做老吴的男生不为所动。
他没追。
他看了一眼小地图，对面最肥的中路复活只有十秒。
现在追进野区，就算能杀到那个残血，至少也得花七八秒。
十秒够对面中路从泉水冲到高地，到时候五杀没拿到，反手被人收一个终结，后期结果还真不好说。
算了。
老吴抿了抿嘴，鼠标一甩，发了个信号，跟队友一起推掉了对面的水晶枢纽。
“赢了就行。”
屏幕炸开“胜利”两个大字的时候，他放下鼠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卧槽，老吴你是不是人？五杀都不要？”身后的舍友老张瞪大了眼睛，一脸“你是不是缺心眼”的表情。
老吴摘下耳机，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五杀有什么用？能加分还是能发奖金？”
“可是帅啊！”另一个舍友插嘴，“五杀啊兄弟！你拿了我能吹一个月！”
“那不如赢了让我能上分。”老吴嘴角一扯，伸手从桌上摸了根烟叼着，“你们不懂。”
“EerOr神有句话说的很对，如果为了爽而输掉比赛，那等同于没爽。”
“电子竞技的唯一目标永远都是取得胜利，操作再华丽，秀得再天花乱坠，只要输了，你就是那个被推掉水晶的小丑。”
“真正的爽，是赢下之后的笑，而不是输掉之后的“我尽力了”。”
“哎哟，看不出来啊老吴，你不仅把EerOr神的锐雯操作学去了，连人家的游戏哲学都给摸透了。”
身后，身形壮硕的舍友一巴掌拍在老吴肩膀上，调笑道。
老吴被拍得往前一栽，稳住身子回头瞪了他一眼：“肌肉张你他么轻点，我这椅子本来就瘸腿，拍散架了你赔啊？”
“赔赔赔，下个月生活费到了给你换把新的。”肌肉张嘿嘿一笑，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上分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开学那会儿咱哥几个都一千八九，你老吴打完这把怕是直奔两千一了，怎么说带兄弟们上上分，后面一起去网吧开黑好装杯啊。”
老吴没接话，嘴角却翘了一下。
“哎，可惜啊可惜。EerOr神的视频更新太慢，到现在也就出了一期妖姬、一期锐雯，还有一个面向新人的基本功系列。打野教学呢？我蹲了这么久都没蹲到。不然就以哥哥我的领悟能力，随随便便上个两千分。”
角落里，另一个带着眼镜男生郁闷开口。
“哎——此言差矣。”
201的舍长正踩着梯子准备往上铺爬，闻言一只脚挂在半空，扭过头来纠正道，“EerOr神那个基本功系列你真该去看看。”
“你别被“基本功”三个字骗了，人家里面可是讲了打野刷野思路的，还有一些线上视野布置的教学。”
“别的我不敢说，对你那个“埋头刷野不问世事”的打法，肯定有帮助。”
“呃……我光看了前面补刀的部分，后面跳着看的。”
舍长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三两下爬上床铺开始铺被子。
“哎哎哎兄弟们，都别闲聊了！”
靠近门口的青年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举着手机朝屋里喊了一嗓子，“我想买副血手幽灵的键盘，有没有人一起拼个团的？”
“哈——”肌肉张头都没回，“谢小舟你买键盘就自己买呗。咋滴今天外设店买有优惠？但问题是我们现在不需要啊。”
“啊不是，我把链接发群里了你们自己看吧，EerOr神自己开的淘宝店。”
听到EerOr这个ID。
身为英雄联盟骨灰级玩家的201宿舍全员几乎同时掏出了手机。
群里弹出一条链接，店铺名叫“电竞好物”，店招上明晃晃地挂着EerOr的头像和签名。
被唤作谢小舟的年轻人解释道：“EerOr神给粉丝搞福利，现在只要在他的店铺里下单，拼够四个人以上，就能享受八五折优惠！”
“不管是键鼠还是零食，老吴你昨天不刚嚷嚷喜欢吃的肉松饼没了嘛，EerOr神教你上分，这不支持一波。”
“还有老丁！”谢小舟的矛头转向角落里正在啃苹果的瘦高个，“你丫的洗衣液蹭了我三天了！赶紧一起跟我拼团补一波，我不伺候了！”
“我去——”肌肉张瞪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外设、零食、日用百货……EerOr神这淘宝店卖得挺杂啊。”
“拼团真能八五折？”
“都能！”
“对了对了，别急着下单啊！”谢小舟继续道：“你们各自登录一下自己的手机号，然后在EerOr神的粉丝群里，点开刚更新的视频领一下邀请码，还有额外的英雄联盟周边送。”
“卧槽？”老吴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哪个视频，什么英雄？”
很明显，他更关注的是教学视频的内容。
“喏，刚更新，粉丝群的管理发出来的，老吴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没进EerOr神的粉丝群！”
“咳咳……这不是跟女朋友绑了情侣QQ嘛，她不喜欢我成天打游戏，所以……”
“女朋友？”
“六！”
“好好好，偷偷脱单是吧。”
“你走吧！”
“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兄弟。”
“别别别，别介啊，明天鼓楼大食堂三楼我请客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死罪可免！”
对于宿舍内，游戏水平最强，却又是最先脱单的老吴，众人自是疯狂diSS了一番。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几分钟后，谢小舟第一个抬头，“感谢兄弟们救我狗命！”
“成了，四个人拼团，一副血手幽灵键盘加两箱肉松饼，八五折，还送一个提莫钥匙扣。”
“话说，你们都拼了什么？”
“我拼了鼠标和卫生纸。”
“不是，为什么卫生纸也能打折啊？EerOr神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暗示你该擦擦嘴了。”老丁面无表情地说。
“滚——”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