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秋的脸色像一块被风霜侵蚀了千年的石碑。
他勉强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
那力量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在虚空中颤颤巍巍地延伸出去,触碰到周围那片无形的禁锢。
他的神魂之力刚一接触那股力量,就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喉咙里喷出来!
他的身体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塔,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下坠去。
“哗啦!”
沈书他的书山有路散落在虚空中,银白色的锁链已经失去了光泽,但仍然能爆射出去。
锁链将沈静秋的身体拉住了,沈书白的手臂猛地一沉,肩膀的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沈静秋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像两盏被风吹灭的油灯。
仅仅是一个念头。
沈静秋的神魂,就接近彻底废了。
罗衡的眼睛瞪得浑圆,他修炼数百年,见过无数人修为尽废。
但那些人从来没有像沈静秋这样在一起,仅仅只是意念触碰,也足够被碾压。
这可是他们的数院之主啊!
“沈静秋,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的光芒就亮了。
那光芒像是在天地之间点燃了一盏无形的灯,光芒落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妖霖。
妖霖刚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条被林云霄龙吟震碎的手臂垂在身侧,白色的骨茬从肘部刺出来,上面挂着暗红色的血丝。
“轰!”
王侯境巅峰的速度足够在间不容发之际冲出数百丈!
但白光比他更快。
“轰隆!”
光芒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抹去了一样,光芒所过之处,身躯凭空消失!
消失的地方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就像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妖霖。
活了上百年,王侯境巅峰,妖族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就这样消失了。
众人:“……”
全场死寂。
苏晨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耳朵上来回磨。
“大地崩裂,真的把那东西放出来了,恐怕妖霖已经被送去轮回了。”
卿躺在地上,她的手指从断裂的琴弦上滑落,仿佛有一种来自灵魂的寒冷在不断颤抖。
她让妖霖去挡住林云霄,他去了,重伤了,现在死了。
妖族的强者,也在一个一个逝去。
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妖蛮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妖霖同样是他手下最强的战将之一,跟随他数百年,为他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现在,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本皇就不信了!”
“这什么狗屁轮回之光,圣者之下,一切都是虚妄!”
他的右手抬起,拳面上凝聚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万世皇拳!”
他对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一拳轰出!
拳芒撕裂虚空,带着足以轰碎一座山岳的力量,朝那片白光消失的方向轰去!
飞出去不到十丈,那道白光又亮了。
“哗啦啦——”
白光从虚空中涌出,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不可阻挡。
它撞上了妖蛮的拳芒,下一秒钟,拳芒在白光中像一块被扔进火炉的冰块,从边缘开始融化。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就彻底没了动静,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虚空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圣境的力量,在那白光面前就像小孩子扔出去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沈书白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答他的,只有那一道白光再次亮起。
“轰隆!”
光芒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天地之间横扫。光芒扫过的地方,虚空碎裂,符文崩塌,几乎毁天灭地!
李青海从虚空中跌了出来,衣袍上满是尘土和血迹。
那白光横扫虚空,他在虚空中藏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出手,此刻却直接就被逼了出来!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横扫过来的轮回之光,他几乎没有犹豫,三具尸傀瞬间就丢了出去!
那三具尸傀在他的灵力灌注下,仍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砰砰砰!”
尸傀的身体从中间开始消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掏空,眨眼间就只剩下两只脚还站在虚空中。
三具尸傀,他炼制了几十年,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是他毕生的心血。现在全没了。
“哗啦!”
白光没有停。它穿过三具尸傀的残骸,落在李青海的左臂上!
下一秒钟,被光芒扫过的地方直接就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消失,看着肩膀处的伤口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没有血,没有肉,什么都没有。
杜清河从虚空中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李青海的衣领,将他从白光扫过的路径上拖开。
李青海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衣袍的左袖空空荡荡,诡异的不堪入目。
杜清河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左肩,嘴唇在发抖。
“你,你的手……”
李青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看了很久。
“没了。全没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一块被火烧焦的木头在碎裂。
他不是在说他的手,也是在说他的尸傀。
他这辈子再也炼制不出那样的尸傀了,他的手也没了。
杜清河从他身边爬了起来,转过头,看着苏晨。
“怎么办?”
苏晨的双剑插在身侧的虚空中,星光在他周身流转,但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
他已经知道了那东西是什么。
“轮回之力,果然无人能挡,圣境也不行。”
杜清河的心沉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掌心全是汗。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杜清河的脑海中炸开。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整片空间转移出去。”
杜清河的笑容凝固了。
身为全世界最顶级的炼丹师之一,他甚至没能理解苏晨的这句话。
陈观澜的长剑从地上抬了起来,他的眉头拧在一起,道:“转移整片空间?怎么做?”
苏晨的目光从白光上移开,落在妖蛮身上,微微一笑道:“那就要问妖皇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