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巡狩山海,命格成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66章 好人,贺岁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陆沉收敛气息,早早就已经从青鹰背上跃下,只身回到安宁县。 他在城外远处的坡地上落下来,步行沿着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土路朝县城方向走去。 “果然没有宗师的气息。” 陆沉远远地看着大冬天还有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心中对周云的处理方式也觉得有几分满意。 那些正在夯土砌墙的民夫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连成一片。 木槌落地的声响隔着半座城依然清晰可闻。 这位安宁县的县令虽然也没有做过多少好事,但总归是没让安宁县变得更差。 比起那些贪得无厌,恨不得将百姓骨头都榨出油来的官员,周云至少还守着一条底线。 而且他在这种时候很能拎得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 别看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做起来能拿捏住这种分寸感可不容易。 你退一步他进一寸,你进一寸他又缩回去。 要在那些富户和民夫之间来回找平,没有点功底是做不来的。 陆沉也确实没有根基。 就算是要换一个县令,他也不能保证过来的人就能比周云强。 道城那边的人多的是想塞关系户进来的。 真要换人,来的是个只知搜刮的蠢货,那还不如让周云继续坐着。 现在留在安宁县里的,除了戚仲光的宗师气息之外,没有旁人。 但曲红的情报既然说侯青青可能就在安宁县,那说明估计八九不离十。 以侯青青的谨慎和手段,既然敢来,就一定已经做好了遮掩气息的准备。 这些老牌势力,果真都有各自的底蕴。 他们能在天下灵潮枯竭的年间还保持着自己的存续,不是单靠一两门功法能解释的。 “没想到他们各自拥有的这种遮掩气息的手段,还真是都不差。” 陆沉心中感慨。 这种随着实力的提升,越发能够看到许多人底蕴更深的感觉,让他多少会有些紧迫感。 他没有这么深厚的底蕴,那就只能依靠别的东西来补上。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拳头够硬的时候,很多东西自然也就绕开他走了。 安宁县中,林香缘穿着花布棉袄,在安宁县的街道上逛着。 那件棉袄厚实,领口露出一圈深色的绒毛,衬得她小脸白净,看起来俊俏得像是瓷娃娃。 她的目光从路边的摊子扫到正在施工的地基,又从地基滑向远处龙脊岭的轮廓。 语气里半是赞叹半是感慨:“这地方看起来虽然不大,但是比青州的许多地方都有活力的多。” “侯爷要将道场立在这里的话,未来这地方怕是还能变得更好。” “真不愧是侯爷,都不用出手就能将这小地方变成这样。” 林香缘身边跟着个老妇人,裹着一件旧棉袍,佝偻着腰,面容干瘪,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的粗使婆子。 可那一身精悍的血气,只有走的近了才能感觉的到。 她听了林香缘的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小姐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偏颇。” “也就是因为他有这个身份,所以做起这种事情来才简单。” “只需要一句话,就会有很多人去帮他做这种事情,换了别的有权有势的人来,那也是一样的。” 林香缘瘪嘴,脸颊微微鼓起来:“你说的话我不爱听,而且你说的不对!” 老妇人脚步没停,语气却更沉了半分:“怎的不对?依我看,这不过只是你先入为主罢了。” 林香缘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城墙上那些正在加高的垛口上。 “那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就能一句话将一个地方变成这样的好地方,那为什么大乾到现在还有那么多活不下去的人?我们怜生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加入?” “说到底,这不还是因为侯爷心善,他的眼睛就能落在老百姓的身上,所以那些个人才只能做他喜欢看到的事情。” “别的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可没几个在乎老百姓的!” 老妇人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最终什么也没能接上,一时间不由有些气恼。 但没办法。 她心里清楚,林香缘的话虽然天真,却直直戳在了一个她没法反驳的点上。 林香缘是青州人,可没经历过之前岭南的动乱。 那些年陆沉在岭南杀穿怜生教各处分舵的时候,这小丫头还在跟着流民队伍翻山越岭地逃难呢。 这位天赐侯,曾经杀起人来那叫一个杀人如麻。 岭南多少怜生教的分舵都是被他一个人杀了个干净的! 做下了这种事情,老妇人自然不会觉得陆沉这种狗官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可在林香缘眼里,他就是一个救过她命,替她挡过刀的好人。 林香缘看老妇人没有反驳,便微微扬起下巴。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你看,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 “我就说了,陆大哥他人是最好的,只是你们不了解他而已。” 她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一道声音便从侧后方传来了。 那声音空灵悦耳,带着一种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清澈和疏离,刚好插进两人之间那段短暂的安静里:“你的那个陆大哥,他人可要过来了。”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一个怜生教的小圣女,在他面前就像是个小老鼠一样,被捏死了他都不会有半点心疼。” 林香缘猛地回过头。 街角的阴影里,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了。 侯青青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袍,站在那儿看起来像是刚刚停下脚步没多久。 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林香缘身上,而是落在了街道的尽头,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从那个方向走过来。 风雪将她的衣袍边缘吹得微微拂动。 林香缘察觉到不对,老妇人也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将林香缘护在身后,那双枯瘦的手攥紧了林香缘的手腕。 陆沉的声音从街道尽头响起,被风送过来的同时带着一股只有宗师才有的威压:“念在你还有点做人的良知,今日就放过你这怜生教的余孽。” 他这话是对那老妇人说的,目光越过侯青青,落在那张枯瘦的面孔上。 老妇人本想说话,但是在陆沉那宗师威压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侯青青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冷空气中像是一串极轻的铃响:“侯爷息怒,可莫要吓坏了小孩子。” “先前见你,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那时候你虽然杀伐果决,可对着一个孩子倒还不至于这么凶。” 陆沉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声说道:“你倒是好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安宁县内,可是欺我安宁县无人?” “先前你说要带所有怜生教的人退出岭南,莫不是现在想出尔反尔?” 侯青青笑着摇头,目光望向城外那片被雪覆盖的旷野:“非是如此。” “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讲,侯爷不妨与我一道去外面散散心?” 她说话时语气随意,仿佛如今盘旋的那紧张气氛与她毫无关系。 陆沉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片刻后,他开口道:“好。” 遂即转过身,没有看林香缘一眼,与侯青青并肩朝安宁县外走去。 林香缘被老妇人挡在身后,等那阵威压散去后便挣开了她的手,站在街边,眼巴巴地看着陆沉的背影越走越远。 就在陆沉已经要走远的时候。 一个物事从他手中脱出,准确地飞过十余丈的距离,落在林香缘的面前。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暖玉手炉。 玉质温润,泛着柔和的淡青色。 炉壁上刻着浅细的暗纹,雕的是一段新枝,正从干裂的旧树皮里抽出来。 随同过来的还有陆沉传音入密的声音。 “这东西送你了。” “新年新岁,愿尔芳龄添瑞,心如初雪,长如春藤,逢事得顺,遇人皆良。” 传音入密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忘了在安宁县好好过个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