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青皮头那只手刚伸出去，半道上就被人攥住了。
杨水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扣得死死的。
青皮头挣了一下，没挣动，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钱经理吓得赶紧往后缩，一直退到杨水生背后，两只手攥着杨水生的后衣襟，探出半个脑袋来看。
“松手！赶紧松手！”
青皮头身后那两个也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瘦高个儿往前一步，指着杨水生：“你谁啊？虎门的事你也敢管？活腻歪了？”
矮胖子也帮腔：“你知不知道，这一片还没人敢跟虎门的人动手！”
杨水生没松，反倒问了一句：“你们是虎门的人？”
“废话！”
青皮头被他攥着手腕，脸上挂不住，可又挣不开，梗着脖子道：“这一片都是我们虎门的地盘，你站这儿跟爷说话，连爷都不认识？”他上下打量杨水生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哪个道上的？看着面生啊。”
杨水生摇了摇头：“不认识。”
青皮头刚想发作，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我认识何广福。”
这话一出口，青皮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刚才那股子横劲儿像是被人摁了一下，没那么冲了。
何广福是谁？
那是他们虎门的门主，是他们这些底下小喽啰的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平时连见都见不着一面。
“你吓唬谁呢？”
他愣了两秒，随即又梗起脖子，可底气明显不如刚才足了：“就你这逼样，还能认识福哥？”他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壮胆，“你当哥几个是吓大的？”
“我告诉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他身后那两人也附和起来：“就是，福哥是啥人物，你也配认识？”
“赶紧松手！再给我们赔个不是，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你别想安安全全从这店里出去！”
杨水生没跟他们废话。手上猛地一使劲，往下一压，再往外一掰，“咔嚓”一声脆响，青皮头“嗷”一嗓子就嚎了出来，整条胳膊都软塌塌地垂了下去，人也站不住了，弯着腰直往下出溜。
杨水生顺势抬起一脚，踹在他胯骨上，人整个飞了出去，“哐”一声撞在门口那堆布匹上，砸得布料滚了一地，他趴在那儿，抱着胳膊嚎得跟杀猪似的。
“你们记住了，以后这家裁缝铺是我罩着的。”
剩下那两个还没回过神来，杨水生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可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准确地说，是这位巧云妹妹是我的人。”
“谁敢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他拿脚尖点了点地上那堆布匹的方向，“这，就是下场。”
“你……你敢动手！”
瘦高个儿先反应过来，往后跳了一步，指着杨水生，嗓子都劈了：“哥几个，一起上！”
“咱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矮胖子也跟着嗷嗷叫，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巧云吓得“啊”了一声，往她哥身后躲，钱经理脸都白了，攥着妹妹的胳膊往后缩，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这咋整。”
可他们担心的话还没出口，那边已经分出结果了。
杨水生身子一矮，躲开瘦高个儿抡过来的拳头，抬手一肘怼在他肋巴骨上，那人“吭”了一声，腰就弯下去了。
紧接着杨水生一个转身，顺手抓住矮胖子打过来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膝盖往上一顶，正顶在他肚子上。
矮胖子“呕”了一声，捂着肚子就往地上跪。
前后也就几息的工夫，三个人全躺下了，铺子里“哎哟”“哎哟”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水生走过去，抬脚踩住青皮头的半边脸，把他的脑袋按在地板上。青皮头被他踩得嘴都歪了，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大哥……大哥我错了，松脚，松脚……”
“说人话听不懂是不是？”
杨水生低头看着他，语气很平：“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青皮头赶紧道：“记住了记住了！以后不敢了！”
杨水生脚上加了点劲：“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宰了？”
“信！我信！”
青皮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哥你饶命！”
杨水生松开脚，往后退了一步。青皮头从地上爬起来，一条胳膊还耷拉着，脸上沾了灰，额头蹭破了皮，看着狼狈得不行。
“你够嚣张！有种你别走！”
他捂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门口，才咬着牙回过头来：“等我叫我大哥来，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瘦高个儿和矮胖子也从地上爬起来，缩在他后头，嘴上跟着叫唤：“对！有种等着！我们大哥来了，看你还能蹦跶几时！”
杨水生听了，反倒笑了一下。
“行啊，你去叫。”
他走过去，抬腿又是一脚，踹在青皮头后腰上，把人踹出了门，跌在外头的巷子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巷子那头跑，不紧不慢地道：“最好把能叫的人一次性全叫过来，省得我一个个找。”
那三个人连头都不敢回，跑得更快了。
杨水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铺子里。
巧云还缩在她哥身后，一只手攥着钱经理的袖子，脸还是白的，可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杨水生，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回过神来。
“生哥，你没事吧？”
钱经理倒是先缓过来了，赶紧迎上去：“没伤着哪儿吧？”
杨水生摇了摇头：“没事。”
他走到案子边上，端起刚才那杯水，喝了一口，跟个没事人似的。
巧云这才慢慢从她哥身后走出来，看了看杨水生，又看了看门口那堆被撞乱的布料，张了张嘴，声音还有点发颤：“阿生哥，你……你真把他们打了？”
“打了。”
杨水生放下杯子，看着她：“你以后该开门开门，该干活干活，他们要是再来，你就说是我罩的，让他们来找我。”
巧云听了这话，眼圈忽然有点红，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地上的布料。
她没想到这位阿生哥竟然真那么猛，一个人就把那几个混混给赶跑了。
但紧接着巧云又担心的提醒道：“阿生哥，那些人吃了亏，下次肯定会带更多人来，要不你还是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