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废话挺多的。”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开始录像了。
苏悠然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
“安静！”
班主任周老师的声音从教学楼方向传来，“所有人，操场集合，列队前往训练场。今天职业测试，动作快点！”
苏悠然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陆知行没看她，转身往操场走去。
训练场在教学楼后面，是一栋独立的建筑，灰白色的墙体厚重结实，顶上覆盖着屏障。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平时用来展示测试数据。
学生们鱼贯而入，在训练场中央的空地上列队站好。
陆知行站在队伍中段，前后左右都是同班同学，有人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有人偷偷看他。
还有人用余光在看他和他身后苏悠然之间来回扫视。
周老师站在训练场前端，旁边立着一个两米高的人形木偶。
这是标准训练木偶，可以承受不同等级的攻击，并通过晶核的反馈精确计算出单次攻击的伤害数值。
“今天的测试很简单，我把木偶的防御等级调在Lv.1到Lv.5之间。
也就是说，你们的攻击会被木偶模拟成对1到5级怪物的实际伤害效果。一个一个上来，用你们最强的攻击手段，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别想着留手，也别想着逞能。木偶会告诉你真实的数字。”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圆脸男生，陆知行记得他叫王浩，觉醒的是D级铁拳斗士。
王浩走到木偶面前，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然后大喝一声，一拳砸在木偶胸口。
闷响。
“王浩，伤害值：87。”
王浩挠了挠头，不太满意地走了回来。
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个高个子女生，觉醒的是C级风刃刺客。
她甚至没有走到木偶跟前，在距离木偶五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右手一挥，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风刃从指尖射出。
“赵晴，伤害值：112。”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C级风刃刺客，112点伤害，这个成绩在班里已经算得上顶尖了。
测试在继续。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伤害值从几十到一百出头不等，和各自的等级职业基本匹配。
没有人特别惊艳，也没有人特别拉胯。
苏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后排走到了陆知行身边。
她的目光看着前方正在测试的同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知行。”
“嗯。”
“要不要打个赌？”
陆知行偏头看了她一眼。
“赌什么？”陆知行问。
“跟以前一样，”苏悠然嘴角翘起来，
“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以前赌的都是小事，什么输了的请吃饭、跑腿买奶茶。”
苏悠然转过头来，正面对上陆知行的目光。
“这次，赌个大的。”
陆知行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S级通灵师对上F级召唤师，这种差距不是“努力”两个字能填平的。
苏悠然从小好胜心就强得离谱，输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这个翻身做主人的机会，怎么可能满足于一顿饭一杯奶茶的小赌注？
她要把以前输的全部赢回来。
“赌什么？”陆知行问。
苏悠然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这句话终于从对方嘴里说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而有气势，但声音里还是泄露出了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如果这次测试你输了，你就来我家，给我当一个月仆人。端茶倒水，伺候我衣食住行，不准违抗我的命令。”
陆知行挑起眉毛。
苏悠然以为他会犹豫，会退缩，甚至会恼羞成怒。
她已经在脑子里预演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怎么，不敢了？刚才不是还挺嚣张的吗？”
但陆知行只是笑了一下。
“那如果你输了呢？”他问。
苏悠然毫不犹豫地接话：“输了就反过来呗。我给你当一个月仆人，端茶倒水，洗衣叠被，随叫随到。”
她顿了顿，“当然，底线要有。过分的要求我可不答应。”
陆知行点了点头：“彳亍。”
苏悠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努力没有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而且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一个月后的场景了——
苏悠然一声令下，陆知行穿着女仆装。
黑白色的蕾丝裙，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猫耳发箍，手腕上戴着配套的蕾丝腕带。
他的头发会被梳成一个乖巧的发型，可能还要扎个蝴蝶结。
站在苏家别墅的大厅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是她最爱喝的花果茶。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行，茶凉了。”
陆知行会恭恭敬敬地走过来，弯下腰，把茶壶放在茶几上，重新倒一杯。
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憋屈？隐忍？
还是那种让她最来气的、明明输得一塌糊涂却还要装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死样子？
不管是什么样，都会让她身心舒畅。
然后——然后是重头戏。
她会让陆知行端端正正的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然后她会伸出脚，脱掉鞋袜，露出光洁的脚底，放在他面前。
“知行，舔。”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苏悠然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连脖子根都在发烫。
十几年了，从小学第一次比试输给陆知行开始，她等这一刻等了十几年。
每一次输掉比试后躲在被窝里哭的时候，她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苏悠然样样不比他差，偏偏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凭什么他陆知行云淡风轻地赢了，连笑都不怎么笑，好像赢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凭什么她要一直当那个“输给陆知行的苏悠然”？
现在，天平终于倾斜了。
S级对上F级，九霄云凤对上死灵法师，她用脚趾头想都想不出自己会输的理由。
这一次，她要赢。
而且要赢得彻彻底底，赢得他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女仆装，猫耳朵，舔脚底。
她要把这十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一次性还给他。
苏悠然的嘴角终于没控制住，翘了起来。
“苏悠然。”
“……”
“苏悠然！”
“啊？”她猛地回过神。
陆知行站在她面前，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发呆？还傻笑。”
苏悠然脸唰地红了，连忙把手放下来，挺直腰板，用力咳了两声。
“没什么，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关你什么事。”
训练场前端，周老师拍了拍木偶的胸口。
“下一个——苏悠然。”
苏悠然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打包塞进角落，最后看了陆知行一眼。
“别忘了赌约。”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木偶。
不远处，人群里有人在小声嘀咕：“苏悠然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不可能吧？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她跟陆知行说话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啊？怎么聊完苏悠然一个人在那傻笑？”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训练场中央，苏悠然站定在木偶面前，抬起右手。
苏悠然走到木偶前站定，训练场内的议论声反而更大了。
“你们说苏悠然能打多少？”
“S级通灵师，九霄云凤，元素亲和S，怎么着也得两百起步吧？”
“两百？你也太小看S级了。去年三中那个S级战士，第一天测试就打出了三百三。”
“不一样，那个是力量型，苏悠然是通灵师的，通灵师属于全能，力量测试本来就不占便宜——”
嗡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在训练场里盘旋。
苏悠然抬起右手。
她没有蓄力，没有酝酿，甚至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右手抬起的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刃已经从掌心凝聚成形。
“去。”
风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命中木偶胸口正中央。
“轰——”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木偶胸口那块灵能晶核。
数字在跳动——100、200、300、400——还在跳。450、480、500。
停在了500。
“伤害值：500。”周老师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调。
训练场里炸开了锅。
“五百？！我没看错吧？！”
“她觉醒才一天啊！一天就打出了五百的伤害？我哥C级战士练了两年半年最高才打过四百八！”
“这就是S级的恐怖吗？元素亲和S真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她用的是风刃！觉醒第一天就领悟了基础技能！这不光是等级的问题，这是天赋碾压！”
苏悠然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往队伍方向走。
经过陆知行身边的时候，她没有停下脚步，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周老师深吸一口气，在测试表上写下苏悠然的成绩，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下，落在下一个名字上。
“下一个——陆知行。”
全场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苏悠然放慢了脚步，在队伍边缘停下，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
陆知行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因为他刚打开职业面板，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心跳骤停的问题。
【召唤物：小僵尸】
【状态：离家出走中（无法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