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看热闹的人中,谁最失望的话,那肯定是非易中海莫属。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态的失衡。
随着年龄的越来越大,他对于养老的焦虑也越来越重。
关键是,他见过太多吃绝户的例子,根本不敢赌别人的良心。
不说解放前,就算是现在这个时间段,不论是农村还是城里,吃绝户的事屡禁不止!
而那凄惨程度,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易中海不想让自己落入那样的境地。
所以他想要在周围织一张巨大的网,把自己牢牢保护起来。
可惜他想做的事情直接被卡在了第一步。
他没有那个织网的权力……
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好好的居民联络员怎么会落到徐平安的手里?
他一个外来户,又是个年轻人……
事情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的?
他想不明白!
他特别苦恼!
更让他感到烦躁的是,这人简直跟个刺猬一样,让他无从下口。
一直跟个泼妇一样的贾张氏,遇到徐平安的时候,就好像老鼠遇到猫。
那一身的撒泼劲,全都收敛了起来。
他暗示过许多次,让贾张氏去闹,去折腾,闹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他自然会站出来,帮贾家收拾残局。
可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找他要好处的时候,那是毫不手软,下手贼黑。
可是好处要完以后,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甚至乌云还没遮住天空,她的闹事就结束了。
可问题是,易中海想要的是一场能够惊动居委会、惊动街道办的大事件。
一个能给徐平安贴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大事件……
这种小打小闹,那完全不疼不痒嘛。
贾张氏靠不住,易中海还不敢彻底翻脸。
因为如果最后势不可为,贾东旭就是他最后的退路!
双方毕竟知根知底,还占了个师徒名分。
贾东旭这人其实没多坏,某种意义上说,也算心地善良,任劳任怨。
他就只是单纯的蠢而已!
这种人其实最好拿捏了!
可惜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最不好拿捏的贾张氏……
现在指望着刘海中闹事,让他出面摆平的想法也落空了。
这院里人为什么一个个的这么不中用呢?
老易的这个想法就很奇葩!
他也不想想,如果院里人真的那么中用,又怎么可能在原剧中被他拿捏?
反抗不了他易中海,就能反抗徐平安了?
再说了,徐平安除了正经事以外,其他啥事都不管……
典型的站着茅坑不拉屎,关键还是不让易中海拉……
就这种情况下,院里的邻居能反对他徐平安吗?
徐平安感受到了易中海的急切。
易中海已经在奔五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在这个55就能申请退休的时代,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
就算他以后成了高级工,退休以后还能办个退休返聘,又能干多少年?
许富贵家倒是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正常送出一份水果小糖,收获一份祝福,走完流程,皆大欢喜。
回到东跨院的时候,陆晓棠往徐平安的躺椅上一瘫,感觉好像打了一场硬仗似的!
自己的躺椅被陆晓棠占据了,徐平安只能坐在旁边的长条凳上,想着什么时候再打一张躺椅。
“平安,你说后院老太太说的那句话对不对?”
“哪一句?”
陆晓棠坐直了身子,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平安,然后一字一句地吐出。
“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徐平安轻嗤了一声。
“她就是在搞事情,见不得别人好,正在给刘家的两个孩子打思想钢印呢!”
“这话怎么说?”
徐平安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叹息一声。
“你信不信?她以后会动不动就在刘光天几人耳边说,父母不慈,儿女不孝这句话?”
“她图什么?”
“她自己淋过雨,想把别人的伞都给撕了呗!”
“不过这老刘也是……刘光天这才十岁就开始下手?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讲,以后要是能孝顺才是怪事吧?”
其实这种事情还真不一定。
人心和人性往往就是那么奇怪。
上辈子网络发达的时候,徐平安看到一种很奇怪的论调。
一个家庭里,最不孝的往往是得到最多偏心、最多关爱的那个孩子。
他们本身收获最多,付出的沉没成本最少,当白眼狼的时候,自然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是那些在成长过程中遭遇忽视,动不动挨打的孩子,往往心里憋着一口气,我非得做得比他们好,证明你是错的……
等到老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以前那样对我?
这种想法……就很女频。
但有时候却也是真实发生的。
当然,这些也许都是统计出来的个例,一百万人中也不一定有一例。
只不过,这唯一的一两例被有心人拿出来大书特书而已!
反正以己度人,徐平安只知道,自己是绝对做不出那种向别人证明的事情的……
而聋老太太的做法,事实上就是从源头上掐断了这种可能。
她也许就是怕刘光天脑子抽抽了,将来要对刘海中夫妇孝顺……
现在易中海没有着落,害得聋老太太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都过得不好,其他人凭什么过得好?
再说了,对她来说,这院里越乱越好。
乱,才能让她们这些老人有说话的机会……
“唉……好乱啊!那他们这事到底谁对谁错?”
“这世上的事情,其实没有对错!完全看你站在谁的立场。”
“这话怎么说?”
“站在刘海中的立场,他儿子不听话还不能打了?”
“站在刘光天的立场,他一个十岁的孩子犯了多大的错误要被皮带这么抽?”
听到这里,陆晓棠挠了挠头。
“我感觉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大哥二哥被我爹吊在树上抽……”
“什么原因还记得吗?”
“好像是饿急了,偷偷去地里偷红薯吃……”
徐平安一愣,这两个大舅哥还有这么光辉的历史呢?
看来将来把他们灌醉以后,还得套套话,看有没有更劲爆的黑历史!
不过媳妇的疑问还是得回答的。
“那你爹打他们的时候,有没有说为什么打他们?有没有把他们的行为对错分析一遍,让他们以后知道该怎么做?”
“有!肯定有!”
“所以那叫教育!”
徐平安伸手指向后院方向。
“你再想想刚才的刘海中,他教育了吗!他就纯粹是在发泄!”
“且不说他那嘴笨,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说不定他自己都知道,他打人的理由站不住脚!”
陆晓棠叹息一声,不想再聊这个事情了。
“好吧,不过事情总算是过去了……”
徐平安笑了笑。
过去?
这恐怕才刚开始!
人心中的暴虐就像一头野兽。
如果一直处于压制状态,没有尝过人血,说不定可以压制它一辈子。
老刘今年也四十多了,这么多年没打人,单靠骂人,他也过来了。
但是这个口子只要一开,心中的野兽尝到了嗜血的滋味,以后估计就收不住了!
不过……
这关他徐平安什么事?
他看了看两个妹妹房间关着的门。
徐平安笑嘻嘻地凑近陆晓棠,亲昵了起来。
“哎呀,妹妹在家!回房间去…”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