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安花了5天的时间来观察金吉拉。
对于他来说，1954年的港岛，到处都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徐平安所谓的观察，也不是跟踪，就是在油麻地一带闲逛的时候，顺便打听打听他的具体情况。
天后庙旁边有一家老茶楼，金吉拉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打量着下面来往的行人。
他常穿的就是一件对襟衫，左手夹着半根卷烟，右手端着一杯茶。
看那在下方行人身上来回扫的样子，就像是在盘算这人值不值得坑一把！
徐平安第一天过来观察的时候，看见金吉拉在门口跟一个潮州商人谈生意。
第二天路过的时候，徐平安看见他坐在二楼抽烟喝茶。
……
每次徐平安都不是单纯的路过，他也在考察市场行情。
只能说，商业氛围比四九城浓厚，可以做的事情也更多。
但是环境条件是真不怎么样，整个港岛都充斥着敲竹杠和打秋风，小门小店只要开门就面临着各类人群和各种费用。
关系、人力和资本缺一不可，否则迟早关门歇业。
徐平安倒不是觉得观察金吉拉5天就够了。
而是第五天的时候，金吉拉主动找上他了。
“这位兄弟很面生啊！”
徐平安嘴角抽了抽。
“你谁啊？”
“鄙人姓金，这一片的人都喜欢叫我金吉拉！”
徐平安一愣，什么叫喜欢叫你金吉拉？难道这不是他的名字？
“我叫李宁远，金先生有何指教？”
金吉拉笑容满面。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交个朋友！”
徐平安来了点兴趣，这里人来人往这么多人，怎么的就拉着他想要交朋友了？
也许是看出了徐平安的疑惑，金吉拉不等他发问便开口了。
“我看李兄弟在这边已经转了好几天了，是想要找份工作？”
到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来，徐平安当然是把那些体面的衣服都给收了起来！
徐平安摊开双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
抬头时，徐平安语气带着点自嘲地问金吉拉。。
“就算我这没有穿什么体面的衣服，可我这模样，气质也不像是缺那点钱的吧？”
金吉拉摇了摇头。
“你放心，我既然开口了，这份工作保管适合李兄弟！”
徐平安来了兴致。
“你展开说说！”
“我在半岛酒店认识两个熟人，可以给你介绍【业务】！”
徐平安：……
“你可别瞧不起那边的营生，要知道，那可是半岛酒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一个月至少能挣个几千块，比做什么生意都挣钱！”
徐平安无语，全当他夸自己长得好看了。
“半岛酒店那边竞争太过激烈，我还是凭本事吃饭吧！”
“可惜了，这张脸要是给我……”
金吉拉的语气里透露着无尽的遗憾！
既然因为这种意外认识了，徐平安也就干脆提前开启自己的计划。
两人闲聊了一阵，徐平安开始切换话题了！
“我来这边倒也不是为了别的……想找点生意做！”
“找生意？”
金吉拉并不意外，看徐平安在这边转了好几天，肯定不能是吃饱了撑的出来消食的。
“你想找什么样的生意？”
徐平安语调不急不缓地回答：
“当然是挣钱的生意了！什么挣钱我做什么。”
“废话！”
金吉拉手搓一根卷烟，向徐平安方向递了递。
徐平安连忙摆手！
自古以来，三教九流的各种手段都有，这种手搓烟，谁知道他会在里面加点什么？
要是平常的话，徐平安还没有这方面的反诈意识。
主要是因为这老家伙刚刚还想介绍他去半岛酒店【做生意】呢？
“你开的是什么厂子？手里有什么货？”
“没货，也没厂子，只有现金！”
“多少？”
“足够做一些小买卖的。”
徐平安特意在足够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金吉拉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看着他。
“有美金吗？”
这又问到了徐平安的知识盲区。
“为什么必须是美金？”
金吉拉笑了，消瘦的脸上，苹果肌高高凸起。
“码头上都是大宗外贸交易，人家只认美金！当然英镑也行……”
弹了弹手里的烟灰，金吉拉补充道。
“港币可以在本地支付厂房租金、工人工资、日常生活开销，但是想用来做生意结算……不行！”
这么一说，徐平安又懂了。
所以果然，到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闷着头往里冲都是行不通的。
有太多外行人不知道的潜规则。
“有！”
听到徐平安的回答，金吉拉这下是真的重视起来了。
金吉拉找上徐平安也不是瞎胡闹，他在这一块混了已经有10年了。
一双眼睛不敢说练得火眼金睛吧，至少看人还是挺准的。
人有没有实力，大概是个什么心思，总能看个七七八八。
一开始提出的介绍去半岛酒店工作，主要也是想看看这人是不是正经生意人。
要是一点就炸，动不动就发火，那种人也没办法做生意不是？
知道徐平安手里有美金，很多事情就可以深入往下谈了。
“没有厂子，纯粹倒货的话，利润虽然高，但是风险不低！”
这话是真的。
现在的港岛，可以说干什么都容易被人卡脖子。
现在的港口里，因为好处费谈不拢，被堵在港口里的出不来的货物不知凡几。
运回去就是死亏……
这里面最多的就是一些事先谈好，拉过来后却因政策原因或人员变动导致无法运走的货物。
而这些东西其实就是徐平安的目标。
“李兄弟，我跟你说实话，现在的西环码头里堆着不少好东西，问题是，你有没有本事挣这个钱？”
说到正事，徐平安来了点兴趣。
“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什么都有！”
金吉拉扳着手指头开始数。
“南洋来的橡胶、马尼拉的干海参、袋鼠国的羊毛、约翰牛的机械设备……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给钱就卖！”
徐平安：……
金吉拉喝了口茶。
“在这里做生意，要么你得有很多钱，要么你得有大宗的紧俏货，要么你得有关系！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得有关系。”
“那要是在港牛政府上层有鬼佬关系，能不能做这些生意？”
“能啊？”
金吉拉喝了一口茶。
“有鬼佬的关系就不用挣辛苦钱了，你往那码头大门那里一站，直接卖批条，专门拉别人拉不走的货，然后抽人家两成的水，会有大批的人抢着过来跟你达成合作，颜同来了你都能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不过真要是有鬼佬的关系，也就看不上这种辛苦钱了！这种辛苦钱都是咱们这些没关系的人才挣的！”
说到这里，金吉拉突然抬头看了看徐平安的长相。
“你不会真有鬼佬那边的关系吧？”
暂时没有，不过可以想想办法……
PS：昨天死活憋不出来，只能跟系统请假了！计划外请假，我也没想到！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