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中森立刻道：“哦？深思熟虑？老朽甚是不懂，他洛长青有什么资格？”
“境界？他的境界，放眼现场，怕是微不足道吧？”
“地位？他一个区区六重天的庭主？他也配？”
“还是说他血统高贵？可他只是一个飞升杂仙，他甚至都不是我们本源派自己人！”
“他洛长青，何德何能！”
严中森的一次次质问，直指要害，引起了现场不少人的共鸣。
无数道或是质疑，或是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向白凝冰一人凝聚过去。
洪荒女帝身份尊贵，自然是不可能与现场这些人斗嘴的。
那么无疑，洪荒女帝的意思，将会由白凝冰来代替发声。
“嗯……”白凝冰点了点头，她的视线横扫万众，道：“你们的问题，我可以代表师尊来回答。”
“但你们的疑问，我需要分两个回答，来解惑。”
“第一个回答，先告诉你们，这第三题要考的核心要点是什么。”
“这第三题考的是……人性！”
人性？
这个回答，似乎很出乎意料，观众们都是一怔。
白凝冰道：“我师尊收徒，固然资质、悟性、等等修仙资本十分重要，但同时，一个人的人性，也是我师尊极为看重的素质！”
严中森手指洛长青，道：“考人性，与此子何干？”
白凝冰道：“这就是我要回答你们的，第二个问题。”
白凝冰抬手一指，指向观众席里的洛长青。
洛长青则双手抱肩，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
倒要看看洪荒女帝，要如何评价他洛长青。
白凝冰指着洛长青，道：“那个人，名为洛长青，由于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想必道友们对他的履历都不再陌生。”
“这个人，自从在一重天被洛璃圣女庇护过一次后，便是对洛璃圣女忠心不二！”
“洛璃圣女在天罚圣墟有多么的备受冷落，不是秘密，他洛长青难道不知道跟着洛璃圣女，将会前途暗淡？”
“他显然也知道，可他为了洛璃圣女披荆斩棘，一次次赴汤蹈火，甚至不惜得罪天罚圣墟大圣子！”
“他，敢为了洛璃圣女，直面六大本源派大军而不退缩！”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对洛璃圣女的忠诚，他从未动摇！”
“洛长青，他忠！”
现场，忽然沉默了。
白凝冰继续道：“这个人，洛长青！”
“他找到了第七块寰宇道神石，我想所有人都应该明白，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他将寰宇道神石献给瀚星宫……”
“他，将迎来瀚星宫五位神的器重！这样的收益有多惊人，你们不会不懂。”
“我相信换做在场的任何一位，都会毫不犹豫的拿着寰宇道神石去领赏，但他洛长青，偏偏没有！”
“他牢记着自己飞升派的使命，他义无反顾将寰宇道神石，向天罚圣墟双手封赏！”
现场，继续沉默。
“然而呢？”白凝冰道：“他逼退六大本源派的灭绝计划，他拯救了整个飞升派，可他得到的奖赏，与他的付出，匹配吗？”
“你们扪心自问，如果是你们立下这般盖世奇功，而你的奖励只是被提拔两重天，被任命为一个六重天的仙庭庭主，你们会怎么反应？”
“我恐怕你们会毫不犹豫，揭竿而起吧？”
“可洛长青没有，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不是因为他蠢，也不是因为他不懂得为自己争取。”
“而是因为他心系飞升派无数同胞！”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他提前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微不足道的奖赏，我想，洛长青公子依然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所以，洛长青，他义！”
说到激动处，白凝冰嗓音陡然嘹亮起来，她手指扫过全场，“这般忠义无双之英杰，你们谁敢说他不配，帮女帝筛选人性？”
“你们谁若不服，现在就站出来，尽管亮出你们的履历！”
“无论是谁，只要能比得过洛长青公子，我们女帝愿意现场更改执票人人选！”
“谁能！”
偌大的云仙道场，鸦雀无声！
白凝冰那激动的质问声，还在天空中飘荡不绝。
却无一人，敢于接招！
无一人敢吭声。
严中森，更是被白凝冰问的老脸通红，哑口无言。
观众席上，洛长青却忍俊不禁，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心中暗道：“真没想到，原来我在洪荒女帝的眼里，居然是如此的伟大吗？”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居然这么优秀？”
他心中暗笑，是因为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没有白凝冰口中渲染的那么完美。
寰宇道神石？洛长青早就自己收藏了。
他从天玄仙府拿到那么多宝贝，可一件都没给天罚圣墟。
而他对洛璃圣女的忠，一方面的确是洛长青奉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与洛璃发生了实质关系。
但这些，外人并不知道。
所以，从白凝冰嘴里说出来……
洛长青的履历，其光辉事迹，的确是逆了苍天了！无敌了都！
月儿嘻嘻笑道：“就连主人帮助小雪，也不是因为侠肝义胆……”
“如果洪荒女帝知道真相，会不会气的七窍生烟呀？”
太莹笑骂，“就你多嘴！”
只是此时，云仙道场的氛围，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凝冰眼神环顾八方，眼神所及，人人目光闪躲，避之不及。
这还比个屁！
谁还能拿出比洛长青更漂亮的履历？
然而，严中森却仍不服输，他咬了咬牙，道：“老朽承认，女帝对洛长青的看法……的确令人无法反驳。”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洛长青也许曾经是个忠义，无私之人，可现在呢？”
“在蕊蕊，在老朽如此得罪他，辱骂过他后，他依然可以保证一颗公平的心吗？”
“他恐怕恨不得将我们爷孙撕碎了吧？那么他手里的一票，还有公平可言？还有可信度？”
白凝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能提出这么刁钻的问题。
她也许还没想好，该如何给出完美的回答。
而洛长青看够了戏，却满意的站了起来，道：“严中森，我的职责是不是暗中观察你们的人性？”
“而你们爷孙此前的种种行径，不正是暴露了你们的人性吗？”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卷啊，有问题？”
严中森，被问愣了。
“你……”吭哧半晌，严中森红着脸，怒道：“可你身为执票人，在蕊蕊得罪你时，你却故意的纵容她一步步走错下去！”
洛长青道：“不然呢？我要看的，就是你们最真实的嘴脸。”
“你希望我亮明身份阻止她？吓退她？让我看到你们精心装扮出来的道貌岸然？”
“严中森……”
洛长青手指严中森，道：“将！军！”
噗！
严中森气血翻涌，喉咙快速滚动，一口老血喷将上天。
他知道，他完了。
严家付出的努力，打水漂了。
严溪蕊曾祖的商会布局，中断了。
严溪蕊玄祖的那一封推荐信，白搭了。
全场观众，也都哑口无言。
不远处，白凝冰悄悄向洛长青暗挑大拇指。
好家伙，配合的天衣无缝。
她自己清楚，在此之前，洛长青可并不知道他会成为第三题的执票人。
他却能把她的话，接的如此漂亮。
“现在。”
洛长青抬手一指，指向内场，“我的一票，投给……”
“钟离沐雪！”
话音甫落……
严溪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完了！我成严家的千古罪人了！”
严中森嘴角含血，怒不可遏的吼道：“严溪蕊！你吃饱撑得非要得罪洛长青！”
“老朽使劲浑身解数也救不了场了！”
“老朽宣布，严溪蕊，被严家除名！”
严溪蕊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双目失神。
“好，非常好！”白凝冰啪啪拍手，“恭喜钟离沐雪胜出！”
“小雪，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洪荒女帝第七位亲传弟子！”
“我宣布，拜师仪式，圆满结束！”
钟离沐雪立刻抱拳鞠躬。
她回头，偷看了洛长青一眼，她看到了洛长青那令人感到安心的笑容。
在她那么劣势的前提下，洛长青一个人攥着两把指甲过来，都能把她推上胜利的宝座。
而其他弟子候选人们，也都欲哭无泪，却无力改变现状。
旋即。
白凝冰朗声道：“所有宾客，可以离场了。”
“小雪，你，跟师姐去帝宫。”
钟离沐雪闻言抬头，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她看了看尊师塔上的洪荒女帝，又看了看白凝冰，也没多说什么。
洪荒女帝携弟子，侍女们离场，而钟离沐雪也便跟随而去。
观众席上，洛长青却微微皱眉，心道：“古怪。”
“不是拜师仪式么？为何不当场敬茶？却要悄悄背地里举办拜师礼？”
“这洪荒女帝做事，处处透着古怪。”
他却不知，尊师塔上的并非洪荒女帝，而是云水月。
钟离沐雪已经成为女帝亲传弟子，白凝冰那边自然不可能让她向云水月磕头敬茶。
帝宫，书房。
书房门外，钟离沐雪好奇的跟着白凝冰一路来到这里。
她想不明白，洪荒女帝，不就站在她身后吗？
那么，此时白凝冰要带她去书房里见的，还能是谁？
白凝冰笑眯眯的拍了拍钟离沐雪肩膀，道：“小雪，接下来你要见到的人，才是真正的洪荒女帝。”
“你既然已经成为师父的徒儿，师父自然将以真容相见。”
“但，师父的秘密，你一定要严格保守！”
钟离沐雪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之前一直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是假的女帝？
她猛回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的“洪荒女帝”。
云水月摘下了面纱，笑吟吟道：“小雪，我，其实是你二师姐，云水月。”
“进去吧，咱们的师父在里面等你。”
钟离沐雪一头乱麻，很多问题想不明白，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将忐忑的心情平复下来，而后，双手推门而入。
“弟子钟离沐雪，拜见师父！”
书房内，桌案后，沈念卿缓缓抬起头来。
只一眼望去，待得看清沈念卿的容貌时，钟离沐雪直接惊了。
好……
好美！
世间竟有如此绝美女子！
……
是夜，月朗星稀。
洛长青行宫。
古香古色的楼阁，笼罩在结界内。
而楼宇内部，却上演着香艳的一幕。
钟离沐雪红着脸，一把将洛长青推到墙壁上。
她性感的朱唇凑到对方咽喉处，喘息着，“师父明天就要走了，她要将我提拔到九重天去。”
“长青，我时间不多了，咱们秘密相处的机会，只剩今晚。”
“希望这一次，不要再有人打扰到咱们。”
洛长青也动了情，展开双臂，将心上人抱紧在怀，柔声道：“明日一别，再相会，怕是要时隔一百零二年。”
“小雪，我好想你……”
倏然！
庭院门外，飘来一声悄悄的呼唤：
“洛公子，沈念卿求见。”
闻言，洛长青顿时气急败坏，“见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钟离沐雪却是猛地一怔，脑海中炸响一道惊雷！
沈念卿？
那不是今天刚刚拜师的……洪荒女帝吗？
师父，找洛长青作甚？
还是夜访？
悄悄的？
钟离沐雪愣了一下，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洛长青，“你……与她……”
洛长青却是剑眉紧锁，低声道：“我与你明面上的交情，远没到可以深夜共处一室。”
“不能让她发现，以免起疑。”
“不是……”钟离沐雪摇头，道：“我是说……”
洛长青语速极快，“你不能走，一旦你离开结界范围，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去，她都会有所察觉。”
“先在这里藏起来！”
“没事儿，我能应付。”
“我一定会尽快把她打发走。”
藏？
钟离沐雪傻眼了。
那可是沈念卿啊，洪荒女帝啊！
这，哪里能藏人？
藏床底下？还是藏哪？
藏到什么地方，又能躲过沈念卿的感知？
怕是沈念卿踏入结界的一瞬间，都不用进院，便能察觉到钟离沐雪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