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反噬之力让戒怒狂喷鲜血,护体金身当场炸裂,整个人自半空中重重跌落,砸得地面四分五裂。
楚千绝拼尽全力催动神桥,青锋古剑发出哀鸣,剑身崩裂出一道细长的裂纹。
陈安漫步走上前,抬手一挥。
大阵中央分化出数十道五色光刃,化作暴雨般的锋芒,瞬息降临在两人的头顶上方。
光刃停滞在楚千绝和戒怒的眉心前三寸之处,锋芒割破了两人的皮肤,渗出血珠。
只要陈安动一动神念,这两人就会在瞬息间被削成血雾。
楚千绝脸色煞白,浑身被冷汗浸透,右手僵硬地悬在腰间的保命血符上方,再也无法刺出半寸。
戒怒趴在深坑边缘,浑身骨骼剧痛,眼中的凶光彻底退散,只剩下对死亡的惊恐。
胜负已定。
陈安静静的站在原地,随后缓缓抬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此刻的外界,窥天血镜将阵内的废墟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数十柄五彩灵刃悬停在楚千绝与戒怒额前三寸。
整个白玉灵引台鸦雀无声,各派修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先前不可一世的归元剑宗第一剑道真传,以及浮空寺号称罗汉转世的佛门天骄,如今宛如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
“好小子,深得本座真传。”
千丈云海之上,风万里抚掌大笑,笑声撕裂云层。
他斜睨向身侧不远处的两道身影,目光先落在归元剑宗宗主王道陵脸上,继而扫过浮空寺方丈无垢。
“王掌教,无垢大师,贵宗这两位高足果真骨头硬得很,直到此刻都不肯捏碎挪移玉符。陈安这孩子心善,唯恐伤了两派和气,特意留手三分。”
“不过这须弥杀阵地煞躁动,阵法催动起来难免有些偏差,若是再过上两三息,万一灵刃失控,两位悉心栽培数十年的好苗子怕是要当场兵解了。”
风万里的声音在修为的裹挟下轰传四方。
王道陵面皮青紫交替,宽大袍袖下的手掌死死攥紧,手背青筋如枯藤般暴突。
他死死盯着血镜中楚千绝惨白的脸,冷声道:“风万里,小辈切磋互有胜负,陈安既然已经得手,何必这般折辱同道?如此狠厉手段,与魔道何异?”
“魔道?”
风万里嗤笑出声,眼神骤然转冷。
“方才姜云凡纠集四人布下死局围杀陈安时,王掌教怎么不谈名门正道?那会儿你们三家可是巴不得将我黄风谷的大首席碾成肉泥!现在技不如人成了待宰羔羊,倒跟本座谈起规矩来了?”
风万里上前一步,三品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向归元剑宗的飞舟。
“少废话。楚千绝这根剑道独苗,值什么价钱,王掌教自己掂量。想留全尸,还是想带活人回去,全看你的诚意!”
王道陵身躯微颤,四周的空间在他身侧不断崩开细碎的黑纹。
他心知肚明,楚千绝是归元剑宗近三十年来唯一练成无生剑意的奇才,若是陨落在此,剑宗下一代在四品断层不可避免。
“阿弥陀佛。”
无垢方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宣了一声佛号。
“风谷主,嗔戒乃修行大忌。戒怒乃我寺达摩院核心,此番争夺秘境名额不过顺应天道因果,何苦行此敲骨吸髓之举……”
“行了,老秃驴,把你的佛法收回去。”
风万里径直挥袖打断无垢的话,眼中毫无敬意。
“戒怒体内的六臂金刚法相已经裂了三成,再耽搁半炷香,道基彻底崩毁,往后只能当个废僧念经。你浮空寺家底丰厚,若是不在乎换个首座,本座这就传音陈安,送他归西!”
无垢方丈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肉痛。
主位之上,天岚王姜元霸神色阴郁,依然昏迷不醒的姜云凡被人安置在一旁,对此冷眼旁观,没有半分插手调停的意思。
今日王府丢尽了脸面,四大宗门咬得越狠,他反倒越乐见其成。
天穹之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息息流逝,窥天血镜内,陈安的右手微微抬起,悬停的光刃骤然向前推进了半寸。
楚千绝的眉心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奔涌而出。
“住手!”
王道陵终于按捺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他反手从乾坤戒中抓出一卷泛着灰败死气的羊皮古卷,以及一只沉重无比的暗金铁箱,凌空掷向风万里。
“四品无生剑道残图一卷!万斤天外庚金精魄!风万里,立刻放人!”
王道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这两件东西,足以让任何四品剑修争得头破血流。
风万里大袖一卷,将羊皮卷与铁箱稳稳收下,神识粗粗一扫,脸上笑开了花。
“王掌教果然大度,楚师侄这条命保住了。”
说罢,风万里的目光又落在了无垢方丈身上。
无垢方丈长叹一口气,自知今日若不出血,陈安绝不会手软。
他摘下腕上一串檀木佛珠,取出三枚散发着清灵药香的碧绿丹药,又取出一尊铭刻佛陀虚影的琉璃净瓶,抛向半空。
“三枚菩提明心丹,一瓶八宝功德池水。”
无垢方丈合十闭目。
“此物足以修复神魂暗伤、稳固灵台。风谷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好说,好说!”
风万里将丹药净瓶一把捞过,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
这两样东西,浮空寺平日里藏得比命根子还紧,今日总算被他生生挖出了一大块肥肉。
灵物交割完毕,风万里嘴唇微动,一道神识传音瞬间撕裂须弥杀阵的界壁,直接送入陈安耳中。
杀阵深处。
陈安神色微动,听清了风万里的传音内容。
他眉毛微挑,指尖向下虚虚一按。
嗡!
漫天流转的五色阵纹悄然暗淡,悬在楚千绝与戒怒眉心前的数十柄锋利光刃瞬间瓦解,化作纯净的天地元气消散在半空。
死亡的阴影骤然褪去。
楚千绝右手一松,青锋古剑当啷一声跌落泥水之中。
他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眼中的剑意尽数溃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不远处的坑洼里,戒怒同样瘫软如泥,背后的六臂金刚虚影彻底熄灭,口中不断涌着血沫,目光呆滞地望着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