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听山壁后传来一声长笑。笑声未绝,山壁后蹿出一个黑影,青光闪动,一人站在贺刚与若干惠身前,手持长剑,正是西圣派的封太华,嘿嘿一声冷笑说:“女娃子好大的口气,将西圣派赶尽杀绝,世上可有这等称心如意之事?”
若干惠站起身来说:“封太华,你已杀我全家,我中了你两位师兄的掌力,也已命在顷刻。你还想干什么?”
封太华哈哈一笑,傲然说:“这女娃子说要赶尽杀绝,在下便是来赶尽杀绝啊!女娃子,你先过来领死吧!”
妙珏在金泽丰耳边说:“你是小穗和她爷爷救的。咱们得想个办法,也救他们一救才好?”金泽丰不等她出口,早已在盘算如何设法解围,以报答他祖孙的救命之德,但一来对方是西圣派高手,自己纵在未受重伤时也远不是他对手,二来此刻已知贺刚是瑞金会员,东华派一向与瑞金会为敌,如何可以反助对头?心中好生委决不下。
只听若干惠说:“姓封的,你也算是名门正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贺刚和若干惠今日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死而无怨,你去欺侮一个女娃娃,那算是什么英雄好汉?小穗,你快走!”贺穗说:“我陪爷爷和惠公公死在一块,决不独生!”若干惠说:“快走,快走!我们大人的事,跟你孩子有什么相干?”
贺穗说:“我不走!”唰唰两声,从腰间拔出两柄短剑,抢过去挡在若干惠身前,叫道:“先前惠公公饶了你不杀,你反而来恩将仇报,你要不要脸?”
封太华阴森森说:“你这女娃娃说过要将我们西圣派赶尽杀绝,你这可不是来赶尽杀绝了么?难道姓封的袖手任你宰割,还是掉头逃走?”
若干惠拉住贺穗的手臂,着急说:“快走!”但他受了西圣派内力剧震,心脉已断,再加上适才演奏了这首《最伟大的作品》,心力交瘁,手上已无内劲。贺穗轻轻一挣,挣脱了若干惠的手,便在此时,眼前青光闪动,封太华的长剑刺到面前。
贺穗左手短剑一挡,右手剑跟着递出。封太华嘿嘿一声笑,长剑圈转,啪的一声,击在她右手短剑上。贺穗右臂酸麻,虎口剧痛,右手短剑登时脱手。封太华长剑斜晃反挑,啪的一声响,贺穗左手短剑又给震脱,飞出数丈之外。封太华的长剑已指住她咽喉,向贺刚笑着说:“我先把你孙女的左眼刺瞎,再割去她鼻子,再割了她两只耳朵……”
贺穗大叫一声,向前纵跃,往长剑上撞去。封太华长剑疾缩,左手食指点出,贺穗翻身栽倒。封太华哈哈大笑说:“邪魔外道,作恶多端,要死却也没这么容易,还是先将你的左眼刺瞎了再说!”提起长剑,便要往贺穗左眼刺落。
忽听身后有人喝道:“且住!”封太华大吃一惊,急速转身,挥剑护身。他不知金泽丰和妙珏早就隐伏在山石后,一动不动,否则以他功夫,决不致有人欺近而竟不察觉。月光下只见一个青年双手叉腰而立。
封太华喝问:“你是谁?”金泽丰说:“小侄东华派金泽丰。”说着躬身行礼,身子一晃一晃,站立不定。封太华点头说:“罢了!原来是龚先生的大弟子,你在这里干什么?”金泽丰说:“小侄为八达弟子所伤,在此养伤,有幸拜见封叔。”
封太华“哼”了声说:“你来得正好。这女娃子是瑞金邪教的,该当诛灭,倘若由我出手,未免显得以大欺小。你把她杀了吧。”说着伸手向贺穗指了指。
金泽丰摇了摇头说:“这女娃娃的祖父和南特派惠先生结交,攀算起来,她比我还矮着一辈,小侄如杀了她,江湖上也道东华派以大压小,传扬出去,名声甚是不雅。再说,这位贺前辈和惠先生都已身负重伤,在他们面前欺负他们的小辈,决非英雄好汉行径,这种事情,我东华派是决计不会做的。尚请封叔见谅。”言下之意甚是明白,东华派所不屑做之事,西圣派倘若做了,那么显然西圣派是**不及东华派了。
封太华双眉扬起,目露凶光,厉声说:“原来你和瑞匪也在暗中勾结。是了,适才若干惠说,这瑞匪曾为你治伤救你性命,没想到你堂堂东华弟子,这么快也投了邪教。”手中长剑颤动,剑锋上冷光闪动,似是挺剑便欲向金泽丰刺去。
若干惠说:“金贤侄,你跟此事毫不相干,不必来赶这趟浑水,快快离去,免得将来让你师父为难。”
金泽丰哈哈一笑说:“惠先生,咱们自居侠义道,与邪魔外道誓不两立,这"侠义"二字,是什么意思?欺辱身负重伤之人,算不算侠义?残杀无辜幼女,算不算侠义?要是这种事情都干得出,跟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分别?”
贺刚叹气说:“这种事情,我们瑞金会也是不做的。金兄弟,你自己请便吧,西圣派爱干这种事,且由他干便了。”
金泽丰说:“我才不走呢。灰噪鸦封大侠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是西圣派中数三数四的英雄好汉,他不过说几句吓吓女娃,哪能当真做这等不要脸之事。封叔决不是那样的人。”说着双手抱胸,背脊靠上一株松树的树干。
封太华杀机陡起,狞笑说:“你以为用言语僵住我,便能逼我饶了这三个妖人?嘿嘿,当真痴心妄想。你既已投了邪教,封某杀三人是杀,杀四人也是杀。”说着踏上了一步。
金泽丰见到他狞恶的神情,不禁吃惊,暗自盘算解围之策,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问道:“你连我也要杀了灭口,是不是?”
封太华说:“你聪明得紧,这句话一点不错。”说着又向前逼近一步。
突然,山石后又转出一个妙龄女尼,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眼下只有做坏事之心,真正的坏事还没做,悬崖勒马,犹未为晚。”这人正是妙珏。金泽丰嘱她躲在山石后,千万不可让人瞧见了,但她眼见金泽丰处境危险,不及多想,还想以一片良言劝封太华罢手。
封太华却也吃了一惊,问道:“你是中汇派的,是不是?怎么鬼鬼祟祟躲在这里?”
妙珏脸上一红,嗫嚅说:“我……我……”
贺穗给点中穴道,躺在地下动弹不得,口中却叫出来:“妙珏姐姐,我早猜到你和金大哥在一起。你果然医好了他的伤!只可……只可惜咱们都要死了。”
妙珏摇头说:“不会的,封先生是武林中**有名的英雄豪杰,怎会真的伤害身受重伤之人和你这样的小姑娘?”贺穗嘿嘿冷笑说:“他真是大英雄、大豪杰么?”妙珏说:“西圣派是五常盟主,江湖上侠义道的领袖,不论做什么事,自当顾及侠义之道。”
她几句话出自一片诚意,在封太华听来却全成了讥嘲之言,寻思:“一不做,二不休,今日但叫走漏了一个活口,封某从此声名受污,虽然杀的是瑞匪,但诛戮伤俘,非英雄豪杰之所为,势必让人瞧得低了。”长剑一挺,指着妙珏说:“你既非身受重伤,也不是动弹不得的小姑娘,我总杀得你了吧?”
妙珏大吃一惊,退了几步,颤声问:“我……我……我?你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