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
拓跋木。
十八飞沙卫。
尽数毙命。
整片沙地，霎时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还在嘶鸣奔跑。
还有一根根挂着人皮的黑色旗杆，东倒西歪地插在黄沙里。
风一吹。
人皮轻轻晃动。
再不见方才半分凶煞威风。
阿育娅怔怔望着贾瑞，一时竟忘了开口。
她自幼习弓，向来最以自己的箭术为傲。
可今日亲眼见了贾瑞这般神乎其技的手段，才知什么叫真正的天外有天。
一时间，心中震撼之余，竟又不由自主生出几分钦慕。
“原来昨日他说要替我扈行社打发飞龙……”
“竟当真不是妄言。”
敏敏特穆尔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持弓而立的身影。
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混蛋……
大概是已经破除她的大荒镇穹经了。
而且，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而四周那些先前被飞沙卫冲撞践踏的商旅、牧民，在短暂死寂之后。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紧接着。
轰的一声。
四面八方叫好声骤然炸开。
“射得好！”
“杀得好！”
“这群畜生也有今日！”
一时间，声浪如潮。
几乎压过外围数千马贼的呼喝声。
贾瑞转身将手中的乌木长弓随手抛还给阿育娅。
又伸手虚空一抓。
阿育娅腰畔那柄胡剑锵一声跃出，落入贾瑞手中。
贾瑞随后抬眸望向飞龙。
提剑踏步上前。
淡淡道：“拔刀，速战速决，我没空和你耽搁时间。”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哗然。
方才贾瑞才以一张乌木长弓，连破拓跋木飞沙十三箭，又将十八飞沙卫尽数射杀。
如今长弓才放下，竟又提剑直指飞龙。
这等气魄，着实叫人心惊。
只是到了此刻。
在场已再没有一人敢把这个从大夏来的年轻公子当作寻常人物。
方才那一手神乎其技的箭术，已足够说明许多。
飞龙脸色阴沉得可怕。
拓跋木与十八飞沙卫，皆是他这些年亲手收服的心腹。
如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贾瑞一个人杀得干干净净。
狭长双眼中凶光大盛。
“锵！锵！”
两声金铁清鸣。
腰间那两柄玄月弯刀同时出鞘。
弯刀四尺余长，刀身弧若新月。
阳光一照，寒芒森森。
飞龙双刀垂在身侧，翻身下马走上前，阴恻恻的盯着贾瑞。
“很多年了。”
“还没人敢站在我飞龙面前，主动叫我下场。”
他说着，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笑意。
“你这身皮囊生得倒是不错。”
“待会儿我不砍碎你。”
“只把你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硝好了，挂到我飞龙旗下。”
四下闻言，不少人听得心头发寒。
贾瑞却只皱了皱眉。
“废话真多。”
手中剑刃轻轻一抖。
嗡的一声，剑锋震颤。
随即手腕一转，挽出一朵剑花。
“听说你的刀很快。”
贾瑞抬眸看那飞龙。
“正巧。”
“我也会几手快剑。”
“便看看，是你的刀快……”
“还是我的剑快。”
话音一落。
贾瑞脚下一点，身形骤然前掠。
一手负后，一手持剑。
唰！
一道雪亮剑光陡然撕开长空。
竟快得如同晴空里忽然落下一道电芒。
边上围观众人瞳孔都猛的一缩。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繁复玄奥的变化。
却是快如闪电。
赫然正是贾瑞昔年尚在后天境时得到的一门黄级剑法。
一字电剑。
此剑法品阶极低。
放到如今的贾瑞手里，几乎已算不得什么高明武学。
只是快，剑如电光。
而今由贾瑞施展出来。
纵是最寻常的一招直刺，也已快得叫人难以看清。
飞龙只觉眼前寒芒一闪。
剑尖已直奔眉心而来。
“好快！”
他心头一凛。
再不敢托大。
双腕猛翻。
“铛！”
右手玄月刀自下而上挑起，险之又险的将剑锋荡偏。
左手弯刀却已经顺势削向贾瑞腰肋。
一挡一杀。
几乎同时。
这正是狂杀刀法最凶狠之处。
两柄弯刀一攻一守，却又随时互换。
刀走偏锋。
招招只取要害。
贾瑞却不退反进。
手中长剑倏的一收。
再刺。
唰！
剑光又是一闪。
飞龙左刀刚刚递出，便不得不硬生生转腕回防。
“铛！”
火星四溅。
第三剑又到。
第四剑紧随其后。
第五剑、第六剑……
一时间。
黑沙坡上电光纵横。
只见贾瑞手中胡剑仿佛化成了一条雪白电蛇。
每一剑都简单至极。
偏偏快得不可思议。
飞龙双刀也越舞越疾。
两柄玄月弯刀在他手中化作两轮残月。
劈、削、绞、斩、抹、撩。
招招狠辣。
刀刀夺命。
叮叮当当之声越来越密。
到后来，几乎连成了一片。
外围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不少人甚至根本看不清二人手中兵器。
只能看到一团团雪亮剑光与黑色刀影不断碰撞。
火星不时从二人之间迸出。
“好快的刀！”
“那年轻人的剑更快！”
“这哪里还看得清招式？”
那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马帮汉子，更是看得大呼过瘾。
飞龙能称雄龙门沙漠多年，自然绝非浪得虚名。
尤其这双刀狂杀之术，越斗越凶。
一旦被他抢到先机，双刀便如狂风骤雨一般连绵不绝。
寻常高手怕是连十招都撑不过去。
可今日偏偏遇上了贾瑞。
十余招过后。
贾瑞眼中反倒多了几分兴味。
“刀法倒也不算太差。”
飞龙闻言，心中刚要稍松。
贾瑞下一句话却已淡淡传来。
“可惜……”
“还是慢了些。”
话音未落。
贾瑞手腕一震。
九阴九阳真气悄然灌入剑身。
嗡！
那柄寻常长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下一瞬。
剑势陡然再快三分。
唰唰唰！
一道。
三道。
七道。
十余道剑光几乎同时亮起。
飞龙只觉眼前尽是电芒。
刚挡住左边一剑。
右边又来。
刚护住咽喉。
下一剑已经点向肋下。
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双刀挥舞得越来越急。
脚下却越来越乱。
“快些、快些，再快些。”
贾瑞一剑压下飞龙右刀。
又一剑逼开左刀。
“你不是号称快刀么？”
第三剑从他耳侧掠过，削下半只耳朵。
“你刀那么慢。”
“怎么出来混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