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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理性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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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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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她说,语气轻盈的。 她放下防尘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来。 秦于政也拿出手机,扫了。 嘀。 他看了一眼屏幕,栀言,白兰花头像。 通过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拇指在裤兜外面轻轻按了一下,内心欣喜。 “那我先走了。”他说。 “您慢走。”杨栀言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于政拎着防尘袋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想回头看,看一眼她是不是还站在那里,是不是还在看他。 忍住了。 秦于政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把防尘袋放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来由地想,要是坐在这里的不是旗袍,是她就好了。 秦于政发动车子,开走。 周六。 国际会展中心,第二届旗袍文化展。 上午九点半,展厅里已经人头攒动。 巨大的白色空间被分割成若干个展区,灯光调成了暖色调,照在各种面料上,丝绸的泛着珠光,棉麻的显着哑光,香云纱的则有一种沉甸甸的旧气。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不知道是哪个展台点的香。 背景音乐是一首老上海的爵士乐,小号的声音慵懒又矜贵,在展厅高高的穹顶下回荡。 秦于政本来不打算来的,但鉴于他和旗袍的特殊缘分,说不定又会有意外之喜。 秦于政给开幕式致辞,宣布活动开始后就悄悄独自一人离开。 一件藏青色的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没系扣子,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也随意了好几岁。 他走在人群中,不算显眼,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是藏不住的,周围的人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地给他让路。 秦于政没有急着去找沐霏工作室的展位。 他先进了主展厅,顺着人流慢慢走,看那些展出的老旗袍。 清末的宽身大袖,民国的贴身收腰,三十年代的上海款式,四十年代的重庆款式,一路看过来,像翻一本立体的历史书。 他在一件月白色的民国倒大袖旗袍前停了一会儿,看着领口那排手工盘的葡萄扣,忽然想起昨天杨栀言说的那句话,旗袍最精致的点缀。 秦于政又往前走了一段,经过一个展台,两个中年女人正在讨论一件刺绣旗袍的针法,嘴里蹦出“平针”“套针”“抢针”这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词。 他停下来听了几秒钟。 听不懂。 但是他想到杨栀言说起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会亮。 秦于政在展厅里绕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沐霏工作室的展区。 展区不大,位置也不算核心,但布置得很用心。 背景是一面浅灰色的墙,上面用书法字体写着“沐霏旗袍”四个字,旁边挂着一排老照片,民国时期的街头,穿旗袍的女人撑着油纸伞走在雨里; 五十年代的裁缝铺,老师傅戴着老花镜在灯下走线; 还有一张是沐老师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着自己做的旗袍站在工作室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展区正中央立着三个人体模特,上面分别披着三件旗袍。左边那件是月白色真丝,下摆绣着一丛兰草,针脚细密得像画上去的。 中间那件是墨绿色织锦缎,领口镶了一圈窄窄的黑色包边,沉稳大气。 右边那件是藕荷色香云纱,没有绣花,只在领口做了几道细密的褶,简洁得像一首五言绝句。 三件旗袍的旁边,立着一块立牌,上面写着设计者的名字。 杨栀言。 秦于政的目光刚在那三个字上落定,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您来了?” 不是对他说的。是对旁边一位刚走过来的参观者说的。 他转过身。 杨栀言站在展区另一侧,面前站着两位观众,一男一女,像是夫妻。 她今天穿了一件豆沙绿的改良旗袍,,裙摆到小腿,腰身微微收了一点,领口是小立领,不高,刚好托住下巴。 面料是哑光的棉麻,不张扬,但很耐看,越看越觉得那个颜色跟她的皮肤配得恰到好处。 头发今天没有用簪子,编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辫梢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系着,发带的尾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秦于政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 他靠在旁边一根柱子边,双手插在夹克兜里,远远地看着她。 “这件上面绣的是白玉兰,”杨栀言侧了侧身,手指轻点在中间那件墨绿色旗袍的领口。 “白玉兰是我们市花,选择这个意象,一方面是取其"洁白如玉"的寓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的花期早、不与百花争春,有一种清冷的孤傲感。” 杨栀言咬字很清楚,语速适中,像山间溪水,不急不躁。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会自然地跟着动,指尖点在旗袍上,或者在空中画一个小小的弧线。 动作优美又生动。 杨栀言站在自己的作品旁边,说起这些旗袍的设计理念、面料选择、绣花工艺,整个人都是从容的,笃定的,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着迷的光。 “白玉兰的花瓣有九片,但绣的时候不能绣九片,因为真丝面料轻薄,绣线太多会拉扯面料变形,” 杨栀言微微歪了一下头,手比了一个“七”的数字,“所以最后决定绣七片,用叠绣的技法,每一片花瓣用三种不同深浅的白线,从花心到花瓣尖逐渐过渡,这样既有层次感,又不会给面料增加太多负担。” 那位女观众听得入神,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大概是怕碰坏了。 杨栀言笑了:“没事,您可以摸一下面料,真丝的手感是很重要的体验。” 女观众试探着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旗袍的下摆,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好滑啊。” “这就是真丝的好处,”杨栀言说。 “贴肤,透气,夏天穿不会闷。而且您看这个光泽,不是亮的,是那种很含蓄的光,像月光照在水面上。这是真丝特有的珍珠光泽,化纤仿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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