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满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又想到昨晚妈妈的那句友好提醒，瞬间红了脸。
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偏偏江无洗完澡出来，看见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眉梢轻轻一挑，故意俯身靠近她。
“还不起吗？小懒猪。”
说罢眉眼弯了弯，故意隔着被子捏了捏她的鼻子。
林满闷在被子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江无忍着笑：“妈九点的飞机。”
被子里的小姑娘僵了一下，下一秒，林满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是红的：“差点忘了！”
江无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俯身替她理了理头发，指腹擦过她耳侧时，动作放得很轻。
“别急，时间还够。”
林满瞪他：“你别碰我。”
她想不明白江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精力，折腾了她好几次，现在下面那个地方还隐隐作痛。
江无低低笑了一声：“现在才说，是不是晚了点？”
林满抓起枕头就砸他。
江无抬手接住，笑的胸腔都在震。
林满皱了皱眉，嘴上凶巴巴地说：“出去，我要换衣服。”
江无没再逗她，只是在转身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老婆。”
林满的脸又红了。
等两人下楼时，颜卿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她穿得很温柔，行李箱放在一旁，茶几上摆着她亲手热好的早餐。看见林满下来，她眼里先是浮起笑意，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轻轻咳了一声。
林满脚步顿住。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空气里突然多了几分难言的尴尬。
江无走在后面，倒是比谁都镇定，伸手揽住林满的腰，语气自然：“妈，早。”
颜卿看了他一眼，接着试图挣脱，可是江无的手却揽得更紧了。
林满无奈尬笑。
看到这一幕的颜卿也终于绷不住，眼底的笑意浮了上来。
“好了，吃饭吧。”
小姑娘这顿早餐吃得格外安静。
不是不亲近，而是害怕面对离别。
林满低头喝粥，喝着喝着，眼眶就有点酸。
她知道妈妈不是不要她。
妈妈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原本就是要回去的。
可她还是舍不得。
她刚刚才学会叫妈妈，刚刚才从那个密室里被妈妈牵出来，还没来得及多撒几次娇，妈妈就要走了。
颜卿像是看出了她的情绪，给她夹了一块小点心。
“满满。”
林满抬头：“嗯？”
颜卿温柔地看着她：“妈妈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不是不回来了。”
林满捏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颜卿笑了笑，眼眶也微微泛红，
“以后你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想见妈妈了，妈妈就来看你。你也可以回来看妈妈。”
林满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她低下头，拼命忍着蹦出一个字：“好。”
颜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何尝不想永远和女儿待在一起，可是现在看着女儿有了相爱的人，有了新的生活，她也该放手了。
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拥有想要的生活。
去机场的路上，林满一直握着颜卿的手。
江无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们一眼。母女俩没有说太多话，可手一直牵着，像要把缺失的那些年都用掌心的温度补回来。
到了机场，颜卿办理完托运，距离登机还有一会儿。
林满跟着她站在安检口外，眼睛红红的，却努力不哭。
颜卿看得心疼，张开手。
“抱一下？”
林满几乎是扑进她怀里的，掩住了自己的泪水。
“妈妈。”
这一声软得让人心口发酸。
颜卿抱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满满，以后不舒服要说，难过也要说，不能一个人憋着。”
“而且，还有阿无呢，我对他是绝对放心的。”
“嗯。”
江无站得笔直：“放心吧阿姨。”
他握住林满的手，唇角轻轻扬起。
颜卿看着他们，眼底的担忧终于一点点散了。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
颜卿最后一次抱了抱林满。
“满满，往前走吧。”
林满眼眶泛红，却笑着点头：“好。”
颜卿进安检后，林满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直到那个温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尽头，她才缓缓垂下眼。
江无只是站在她身边，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林满看着那只手，慢慢握住。
“江无。”
“嗯？”
林满吸了吸鼻子，终于抬起头：“我们回家吧。”
江无却没有动，手伸进了大一的口袋里。
林满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江无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张机票，递到她面前。
林满愣住。
她低头看去，这是去往挪威的机票，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出发了。
她怔了一下，疑惑的双眸看向江无。
江无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蜜月旅行，放心吧，行李托运已经派人办好了”
林满彻底愣住。
江无低声说：“之前一直没敢安排。我怕你身体受不了，也怕你会害怕。”
他顿了顿：“你曾经说你有一个遗憾就是没好好地看过这个世界。”
林满看着机票，心跳一点点乱了。
江无说：“这是我们看世界的第一站。”
林满抬眼看他，声音微哑，踮起脚尖，对着江无的额头轻轻一吻：“江无，谢谢。”
江无唇角一勾，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跟老公说什么谢不谢的！”
这是林满第一次坐飞机，飞机滑行的时候，林满不自觉地闭上双眼，攥紧手心。
从前她害怕很多东西，害怕黑，害怕密闭空间，害怕自己一闭眼就回到那个逃不出去的地方。
忽然一个温热的掌心搭载了她的手背上，江无侧着头，声音温柔：“别怕，有我在。”
林满慢慢睁开眼，和他十指紧紧相扣。
眼神里带着一股信任和坚定：“那你要一直牵着我。”
江无宠溺地看着他的小姑娘。
“好。”
“我要这样牵着你的手一辈子。”
林满弯了弯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莫名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