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齐齐转头。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浑身都被大雨淋湿,发丝显得凌乱不堪,踉跄着往厂房方向跑过来。
她的身后,紧跟着一道黑影,那人快步闯入厂房,浑浊的眼底,泛着猩红。
“是丁香!”
沈梦珩低喊一声,赶忙掏出枪支,对准那道黑影,快步过去。
闻言,包旭立即手握枪支,表情严肃地护在众人身前。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那道黑色身影,失声开口:“那个人是妇幼医院的梁医生!”
家属人群瞬间掀起一阵骚动,不少人都认出了这张面孔,正是平日里给孩子们问诊的医师。
梁医生也看见了人群,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兽吼。
在众人眼里可能只是眼神有些骇人,可在程曦光眼中,只见那梁医生的脊背之上,一团漆黑狼形虚影缓缓升腾,锋利的爪影在空气之中虚划。
在丁香冲向人群时,他猛地扑向丁香所在的方向,笑道:
“太好了,多亏了你,我终于找到你们这些人了!”
那匹狼操控着梁医生躯体猛扑上前,腥风扑面而来。
家属们吓得慌忙向后逃窜,惊慌的尖叫声,响彻破败厂房。
“护住所有人!”
沈梦珩高声呼喊,将几名受惊的家属护在身后。
扣动扳机,对准发狂的梁医生。
她看不出他身后的狼影,可还是从他眼中看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兽性。
她的手指微微颤动,只要坚定按下去,子弹就能正中他的心脏。
丁香凌乱的发丝挡在脸颊上,没有回头看,只闷头往沈梦珩的方向狂奔不止。
但她显然没有狼的速度快,只差一步之遥就要被抓住。
“沈砚之,快动手!”
程曦光大喊一声。
沈砚之立即跨步上前,将一众人都挡在自己身后,掌心光芒一闪,一杆寒光凛冽的长缨枪凭空显现。
枪身流转清辉,锋芒直指扑来的男人。
“依附人身,残害稚童,罪无可赦。”
那匹狼的黑影见状怒吼一声,遂即舍弃了丁香。
操控着梁医生的身体,调转方向直扑沈砚之,那狼爪裹挟劲风狠狠抓向他的面门。
沈砚之身形稳立不动,手腕翻转,长缨枪骤然刺出!
银光破空,精准穿透那匹狼的胸口,只需一招,便叫它发出凄厉刺耳的哀嚎,疯狂挣扎,想要挣脱躯体逃窜。
沈砚之枪尖微微旋拧,禁锢住那畜生魂魄,冷声道:“你已无处可逃。”
伴随着一声悲鸣,漆黑狼影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空气里。
打斗过程中,沈砚之特意将狼影展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匹黑狼,也亲眼见证这黑狼被他一招毙命的过程。
众人对自己所见的一切,皆是瞠目结舌,话语在嗓子眼绕了几圈,都没跑出来。
这是幻象吗?
可若是幻象,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啊?
正在众人陷入想象时,那位被狼魂夺取身体的梁医生,此时还僵直地站在原地。
等猩红褪去,双眼恢复成普通人的模样,他的脸上残存着一丝茫然,随即身子一软,重重摔倒在地。
“天呐!他是不是也死了?”
有人惊叫一声。
丁香连忙上前探触他颈动脉,片刻后黯然摇头:“没有脉搏,人已经走了。”
“我的天……”
有人喃喃自语。
程曦光连忙出声解释:“这便是我与大家所说,医院那些人,已被畜生魂魄所占据。我们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与他们抗拒。”
空旷厂房之内鸦雀无声,刚刚叫嚣着不信异类的家属,这会儿脸色惨白,浑身都止不住地发颤。
亲眼目睹方才一幕,再也没有人质疑程曦光方才所说的话。
原来,真的有异类畜生,霸占活人的身躯,披着人皮作恶。
那名消瘦男人双腿微微发软,声音带着颤抖:“原来……你们说的,全都是真的。”
失去孩子的悲痛之上,又多了一层彻骨寒意。
他们无法想象,活生生的人,体内竟是一头吃人的妖物。
“现在,大家都愿意相信我们了吗?”
程曦光环顾众人,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如今我们还不知道目前有多少人类被这些诡异入侵,但能确定的事,妇幼医院所有惨剧,皆由它们所致。”
“这些被畜生夺舍的人,都活不了吗?”
有个女人突然问道,她看向已经一命呜呼的梁医生,眼里噙着泪。
即便她的孩子死在了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手里,可是面对着因为畜生而死的同类,她还是生出怜悯之心。
她虽失去了孩子,却没有失去人性。
沈砚之走到倒地的躯体旁,手指探查了几下,神色便有些凝重。
“六畜魂魄长久寄居肉身,不断汲取活人生机,一旦魂魄溃散,被占据的人体,看来根本无法独自维系生机。”
他原以为会找到稳妥驱离办法的原因,可一经交手,才发现,此人肉身早就如同被蛀虫给蛀空。
“那这岂不是还得死很多人?”
有人面露恐惧,有人心里担忧,在场的每个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到底有多少畜生魂魄从无间地狱逃了出来?
而程曦光更担心的是,如今宋岐琛那边还未解决,又来了这些诡异,腹背受敌,他们要怎么面临如此困境?
包旭在一旁握紧了拳头,沈梦珩握枪的手其实也有些发抖,她强作镇定,对着众人道:
“不管有多少,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找出龙城所有畜生,以免还会酿成惨案!”
说罢,她又继而转向丁香,
“丁香,那些孩子们的二次尸检麻烦你了!”
“没问题。”丁香惊魂未定,苍白着一张脸,听了话,依然打起精神来。
可纤瘦的身形晃动,有些站不稳,程曦光刚好站在她身后,伸手扶着她:“你没事吧?”
“嗐!暂时死不了。”丁香回头感激地看向她,咧嘴笑,像朵被雨淋过的花儿一样。
程曦光也露出小小的梨涡:“想知道孩子们的真实死因,得指望你了。”
丁香摆手:“职责所在嘛!”
她看了眼跟前那位英俊神武的男人,又侧过头,盯着程曦光那双漂亮的眼睛,凑近了问:“听说他是诡神?”
大雨依旧拍打厂房破旧的铁皮屋顶,隆隆雨声之中,这句话被不少人都听了去。
程曦光左右看了看,有些羞赧爬上脸,可还是点头,丁香又问:“那你是什么,诡神夫人吗?”
一句话,让前方的沈砚之回过头来,对上程曦光灵动的双眸。
他看得真切,程曦光那双眸子里坦坦荡荡:“要是灭了那些畜生,我们都还没死的话,就算是吧。”
沈砚之手指微微动了动,耳尖泛着红,火速回身,背脊却比刚刚挺得还直。
看着他那模样,程曦光眼睛弯弯:“小样!”
小插曲并不能打消整座厂房里弥漫的不安氛围,程曦光眼看着越下越大的雨,而厂房外积水已经有些深,连忙上前。
“珩姐,这雨下得太大,恐怕不一会儿这里就要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