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出现的并非是丹药。
而是一柱光华。
光华从炉口冲天而起，温润如玉，呈现出一种近乎月华的银白色泽，直冲广场上空，将周遭数十座炼丹台都笼在其中。
紧接着。
一团乳白色的雾气从炉口滚滚涌出，沿着炉壁向下倾泻，如同瀑布坠入深潭，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层翻涌的烟云。
丹香随之弥漫开来，清冽而甘甜。
“这异象……看来这丹药的品阶不低啊。”
人群中有人低声呢喃。
这等丹雾流淌、光华冲天的气象，绝非寻常辅元丹能引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那尊丹炉的炉口。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下一刻。
几粒丹药从炉口中飞出。
众人连忙定睛观瞧。
那几粒丹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丹体圆润饱满，表面丹纹层层叠叠。
整整八圈。
一共三枚，每一枚都是八品辅元丹。
“八品，是八品辅元丹！”
“一炉三枚八品，太强了吧！”
“这已经是相当不俗的水准了！”
“……”
众人纷纷赞叹。一炉辅元丹能出一枚八品便已是极为不易。
同时出三枚八品。
说明炼丹师对药力的掌控已经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
这份造诣，放眼整片广场，也就丹阁五子能稳胜一筹，已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下一刻——
那三枚八品辅元丹如同众星捧月般向四周散开。
在它们中央，又有一枚丹药从炉口中缓缓掠出。
那枚丹药通体乳白，表面光滑如镜。
晨光落在丹体上，一圈圈丹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丹体顶部蔓延到底部，每一圈都清晰分明。
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两枚。
有人在心中默默地数着，随后惊呼出声。
“九……九道丹纹！？”
“是九品辅元丹！”
“完美的辅元丹！”
众人瞠目结舌，惊呼声此起彼伏，如同沸水般在广场上炸开了锅。
要知道，从炼丹大赛开始到现在，炼制出九品辅元丹的人，只有丹阁五子中的那四位。
——齐旻、戚薇、毛仁心、彭天力。
这四人是丹阁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天才，他们炼出九品辅元丹，众人虽然惊叹，却并不意外。
丹阁五子本就该是这个水准。
即便是其余几位丹阁弟子，也只是炼制出了八品辅元丹。
八品到九品，隔着的那道坎有多深，在场的每一个炼丹师都心知肚明。
而现在，又有一人炼制出了九品辅元丹。
那个少年不是丹阁的人。
他身上没有丹阁的标识，是神炎皇朝的炼丹师！
“卧槽！？”
“真的假的，九品辅元丹！？”
“啊？！”
“太厉害了，我神炎皇朝何时有这等厉害的炼丹师？！”
“……”
众多炼丹师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尤其是那些神炎皇朝炼丹师联盟的成员，此刻更是一个个面色涨红，拳头紧握，胸腔中翻涌着一种名为纾解的情绪。
从炼丹师大赛开办至今，没有任何一名神炎皇朝炼丹师能进入前五。
而现在，竟然有人能炼制出九品辅元丹。
丹阁五子只来了四个。
五子缺一。
前五便有了一个空缺。
现在又有人能炼制出九品辅元丹。
冲击前五，有希望了。
广场周围的看台上，神炎皇朝的武者们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些并非炼丹师的武者，或许看不懂宁凡手法中的门道，但他们看得懂九品丹纹。
九品就是圆满，圆满就是最强。
一个神炎皇朝的少年炼丹师，在丹阁主导的大赛上炼出了圆满的辅元丹。
实在是太解气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片广场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宁凡伸出手，将那枚九品辅元丹捏在指间，眸子平静地扫过齐旻等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么样，我这个第一名，还可以吧？”
丹阁五子的脸色十分难看。
尤其是齐旻。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宁凡用的是他的手法啊。
该死！！
“我们走着瞧。”
齐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不过——
第一轮终究只是基础功的比拼。
而第二轮，才是真正考验炼丹师水准的时候。比的是玄级丹药，比的是各自压箱底的手段。
齐旻的眸子微微眯起。
“我倒要看看，正赛时你能如何模仿。”
……
同时间，观礼台上。
八名顶尖炼丹师全都沉默了。
齐天昼坐在正中央，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广场上那个捏着九品辅元丹的少年。
他们比其他人更理解宁凡刚刚干了什么。
第一炉炸了，是因为手法杂糅，几十个人的独门技巧堆在一起互相冲撞。
第二炉成了。
是因为他放弃了杂糅，选择了模仿其中一个人。
而且是完美复刻。
这其中的关键不在于"炼出九品辅元丹"这个结果，而在于"完美复刻"这个过程。
看一眼就能完美复刻一个玄级炼丹师的完整手法。
这意味着什么？
何等的恐怖天赋啊！？
太离谱了。
玄级炼丹师。
在场几人，瞬间反应过来，非得是玄级炼丹师，才能这般游刃有余的复刻炼丹过程。
因为辅元丹对于他而言，本就不是一个难题。
神炎皇朝那名胖老头圆滚滚的身子向前倾着，几乎要从太师椅上滑下来，他扭过头，压低声音对郭大师道。
“郭大师，那少年究竟是谁啊？你哪找来这样一位？”
其余神炎皇朝的裁判也纷纷将目光投向郭大师。
眼中翻涌着几分激动。
这届炼丹师大赛，这真的是他们刷新炼丹师大赛最优名次机会了！
郭大师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看着广场上那个神色淡然的少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再看看吧。”
他说的是实话。
郭大师现在也不知道宁凡能走到哪一步了。
说他强吧。
辅元丹不会炼制。
弱吧。
怎么说都不可能弱。
光是玄级炼丹师这个底子，就足够令人赞叹，更何况那少年拥有的离谱悟性。
还得再看。
红发炼丹师冷哼一声。
他收回了落在宁凡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郭大师等人，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哼，别得意太早。”
“第二轮，才是考验炼丹师水准的时候，别以为，我们丹阁只来四子，你们就有机会得到前五的名次。”
“……”
神炎皇朝和丹阁的裁判们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无声地擦出了火花。
可谓是针锋相对。
齐天昼最先收回目光，他伸出手，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将那无声的对峙打断。
“开始核验名次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他站起身，迈步走到观礼台前沿，朗声宣布。
“时间到。”
“现在所有人提交自己炼制的辅元丹。”
随着他话音落下，广场上的炼丹师齐齐停手。
几名身着丹阁服饰的执事走上前来，将众人炼制的辅元丹一一收集，封入玉盒之中。
送交观礼台。
八名顶尖炼丹师开始一一评判。
丹阁的规则向来简单明了。
九品大于八品大于七品。
丹纹越多，名次越高。
炼制出九品或八品辅元丹的炼丹师，直接晋级第二轮。
其中包括齐旻、戚薇、毛仁心、彭天力，宁凡还有薛玲绮以及另外几名丹阁弟子。
除此之外，还有寥寥几名神炎皇朝炼丹师同样炼出了八品丹纹。
搭上了晋级的末班车。
剩余的名额。
便从炼制出七品辅元丹的炼丹师中择优录取。
炼制出七品丹纹的辅元丹的炼丹师并不算少。
丹纹相同，便比拼药力精纯度。
几名裁判将数十枚七品辅元丹一字排开，各自探出神识一一甄别，片刻后，便是从中补齐二十个名额。
红发炼丹师站起身。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名册，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宣读。
“晋级者如下——齐旻、戚薇、毛仁心、彭天力、韩丹、薛玲绮……”
他一个一个名字念下去。
每念出一个名字，广场上便响起一阵或高或低的欢呼声。
被念到名字的炼丹师们一个个神情激动，尤其是那些从七品丹纹中脱颖而出的神炎皇朝炼丹师。
更是喜形于色。
能晋级第二轮，已是莫大的荣耀。
一共二十个名字。
当"韩丹"两个字从红发炼丹师口中吐出时，宁凡微微一怔。
旋即他便释然了。
他本就是替的韩丹的名额。
而且从头到尾，薛玲绮都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名单上写的是"韩丹"，也就顺理成章了。
看台上，几个知道韩丹长相的神炎皇朝炼丹师却是面面相觑。
他们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个明显不是韩丹的少年，眼中满是疑惑。
有人将目光投向郭大师，似乎想从这位首席炼丹师脸上找到答案。
郭大师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只是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先看第二轮吧。”
他现在十分紧张，哪里有心思解释宁凡的事。
名单公布完毕后。
齐天昼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迈步走到观礼台最前沿，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二十名晋级的炼丹师，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一轮比试到此为止，恭喜晋级的炼丹师们。”
“现在，老夫宣布炼丹大赛第二轮的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