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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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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章 怕他发现她一直都喜欢他,怕他发现她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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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喜欢妈妈,那种喜欢吗?” 夏园笑了,惊讶于女儿超强的理解力,“差不多,又不完全一样。” “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妈妈,我饿了。” 晚饭她确实吃的不多,“那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 “揶!!”倍倍高兴地不行,“谢谢妈妈。” “我最喜欢妈妈了。” 夏园养倍倍的方式很年轻化,会充分尊重她,给她选择的权利,争取让她高高兴兴地度过童年。 完全就是在给自己养搭子。 母女俩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季云澜回到大排档,把手机往那一摔。 傅屿森回了趟家,刚到一会儿,不知道前情。 “怎么了,这是?” “还没喝就多了?” 季云澜和他说刚刚的事儿,“我刚一到这儿,就看见舒月那个新婚老公。” “左拥右抱地从跑车里下来,真是没眼看。” “然后呢?” 他笑,“然后我就报了警,让警察来抓酒驾。” 傅屿森觉得这确实是他的风格,没忍住乐了,“舒月来找你了,骂了你一顿。” 季云澜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双手抱胸。 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爽地厉害:“你笑什么?我把给你的红包给舒月了。” 傅屿森接着笑,“我明天订婚,我高兴。” 其实给完季云澜就后悔了,现在也不能再要回来。 想到那个花心萝卜,他觉得这钱不如喂狗。 他皱眉喝了口酒:“你说舒月这丫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小时候她多可爱。”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偏执任性。” 他们三家的老宅都在老城区,挨得很近。 小时候的方舒月,总是跟在他们身后,追着他们玩。 傅屿森也端起啤酒喝了口,“人都是会变得。” “她也一样。” “别说她了”,傅屿森放下酒,“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好说的可多了。” 傅屿森说:“先说说你闪婚的事情。” 季云澜仰天叹气:“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广东潮汕人血脉里对于婚姻和子嗣的执念。” “我日子也不好过。” “当然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你一个八百年不谈恋爱的主儿,突然找到了女朋友,把我妈刺激到了,她更受不了了。” 他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 “我那是复合,不是找到女朋友。”傅屿森严谨地纠正他。 回头这话传到他媳妇儿嘴里,他又得解释。 “区别很大吗?”季云澜有时候真想和他绝交。 “那你为什么选她?” 傅屿森指的是夏园。 季云澜酒量一般,两瓶啤酒下去,人就有些微醉,“这姑娘对我没有想法。” “我总归不想结婚。” “选她不至于辜负人家。” 傅屿森低头笑了,陪他又喝了一口酒,看破没说破,“你怎么知道她对你没想法。” 说着说着季云澜就笑了,“她眼里全是对户口的渴望。” “互有所求,就不用觉得亏欠和愧疚。” “要是娶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结婚只是权宜之计。 从一开始,他就笃定自己以后会离婚。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季云澜笑,捏着啤酒也喝了一口,“以后她喜欢什么样的,我亲自给她介绍。” 夏园带着倍倍吃完宵夜,回去的时候经过大排档。 正好撞见傅屿森架着季云澜,要往回走。 “傅检,这么巧”,夏园和他打招呼:“提前恭喜你和明珠订婚快乐。” “谢了”,傅屿森又把季云澜扔了回去,“这人交给你了。” “?” “傅检...” 夏园看着不回头的傅屿森,走的非常决绝。 留下喝醉的季云澜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虽然喝多了,酒品还行。 也不说话,也不闹。 只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傅屿森走的坚决。 她也不能把他扔在大街上。 只能把他扶起来往回走,所幸离得不算远。 只隔了几百米。 但是到了酒店她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她不知道季云澜的房间号。 摸了一下他的上衣口袋,也没发现房卡。 裤子的口袋夏园没好意思摸。 她只能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是套房,她把季云澜扶到了里面的大床上。 季云澜以为是在自己房间,脱了外套以后,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一下就扯松了。 衬衫扣子也被扯开了好几颗。 解袖扣的时候,却怎么也解不开。 他闭着眼,有些烦躁地皱眉。 夏园蹲在床前,动作轻缓,耐心地替他把袖扣解开。 又把掉在地上的两颗扣子捡起来。 和袖扣放在了一起。 把他的领带和外套叠好。 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头柜上。 还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她双手抱膝,蹲在他面前,替他盖了盖被子。 看他皱眉。 夏园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闷闷的。 这种爱而不得,爱而不能的感觉。 她并不陌生。 总是抓住一切可乘之机,悄无声息地侵蚀她的心。 思绪钻进记忆的缝隙,像钥匙,打开她并不想回忆的往事。 那年的夏园上高二。 暑假在湖州南浔古镇帮姑姑看店面,卖冰棍和景区文创。 那个时候的湖州古镇开发并不够,商业化也不严重。 古镇的原貌保存的相对不错。 一整条主干道上,青砖白瓦的房子沿着小河而建。 清晨的薄雾间。 为数不多的游船都是船夫亲自摇橹。 茶馆的老板们都在门口煮着早茶,遇一些有缘的早客。 当时的夏园留着不短不长的学生头。 看着瘦瘦小小的。 个头还没长起来。 她从小就帮家里干活,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坐在店门口的板凳上,一边看意林,一边听着徐良的北京巷弄。 姑姑的店一般早起没什么客人,也是她一天之中为数不多的不忙的时候的。 不过也会有专门错峰逛古镇的人。 季云澜就是那批错峰的人。 “姑娘,冰棍儿。” “我要买冰棍儿。” 带着笑意的男声,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澈。 但是那种腔调她没听过,后来她来了京北才知道,那是正宗京北腔调。 京北本地人都那么说话。 夏园在陌生的腔调中抬头,那是她第一次见季云澜。 那一眼。 是季云澜的一眼。 却是夏园的万年。 季云澜看着眼前的小妹妹呆呆地瞧着他,他开玩笑,“怎么?我脸上有冰棍儿。” 夏园赶紧站起来,走到冰柜面前。 季云澜回头,冲着身后拿富士相机拍照片的女孩子笑,“舒月,你要吃什么?” 他身后的姑娘穿着白色修身体恤,白色运动风短裤。 洋气的女孩子梳着高马尾,皮肤很白,长得也很漂亮。转头冲他笑,还给他拍了张照片:“哈根达斯,哈根达斯。” 当时的夏园不知道什么是哈根达斯,她还傻傻地问他:“什么...是哈根达斯?” 季云澜似乎是看出了她不知道,说没什么,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冰柜里的八喜,“这个吧。” 那是夏园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修长的手。 白白净净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和她平常见过的那些干活的手不一样。 夏园想,他的手,一定是不干活的手。 才能长得那么漂亮。 她自己的手,都被草和树枝划伤过好多次。 夏园把冰淇淋拿出来递给他。 方舒月笑着小跑过来,对于没有哈根达斯并没说什么。 而是看中了店里的一款文创。 她笑着看夏园:“我想要那个挂件,小姑娘。” 夏园去把挂件拿给她,“三十五。” “那要三个吧”,方舒月笑,“咱们三个一人一个。” “行。” 夏园把文创挂件装好递给她,看见方舒月伸过来的手,白白嫩嫩的。 好像那双手,就把他们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把她划到了那个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 把她划到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夏园看到了他们胸前的牌子,蓝色底色。 上面写着京北大学,季云澜。 还印着他的一张证件照。 应该是高中时候拍的,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季云澜很自然娴熟地替她付钱。 掏出两张红票放下,“不用找了。” 夏园摇头说不行,她去找钱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隔壁的王婶儿凑过来,“哎,这是京北过来暑期研学的大学生。” “这京北人就是不一样,大方的很嘛!” “刚刚那个破石头,那姑娘想要,我卖了他们一千块。” “那个男生好大方的,都没还价,一下就掏钱了。” “整整一千块啊!” “园园,你刚刚就应该要100,他们钱那么多。” “不要白不要。” 王婶儿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夏园在想的却是他胸前挂的那张胸牌。 那张写着京北大学的胸牌。 从那一天开始,京北大学就在夏园心里生根发芽。 最后几乎变成了执念。 她开始疯狂学习。 任何一点空余的时间,她都能背几个英语单词。 有很多个夜晚,她都舍不得睡,学习到深夜,最后困到趴在桌子上坐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直不起腰。 因为学的太用力,眼睛变成了近视眼。 镜片也越来越厚。 同时她的成绩也突飞猛进。 在那个女孩子并不受重视的时代。 在那个女孩子还会被迫辍学的时代。 夏园成为他们小镇、乃至小县城唯一一个考上京北大学的女大学生。 横幅整整在她们镇上挂了两个月。 后来。 她如愿去了京北大学。 也如愿见到了季云澜。 她发现,他在大学人气很高,身上那股自信阳光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感还是那么强烈。 她也发现了,季云澜有喜欢的人。 他喜欢当初那个给他拍照的姑娘,喜欢那个要吃哈根达斯的姑娘。 人对待喜欢的人,心思总会格外敏感。 夏园很早就发现了,季云澜喜欢方舒月,比他身边的人发现的都早。 那个叫方舒月的女孩子总是站在他身边。 他们经常走在一起。 所以她收起了心思,藏起了自己的喜欢。 她是真的觉得他们很般配。 她想,她得不到喜欢的人。 但她希望季云澜能得到。 如果季云澜能够得偿所愿,她也会觉得高兴。 看着喜欢的人幸福,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有点痛的幸福。 毕竟是因为他,她当初才会那么拼命。 拼命成为了一个小镇做题家,拼命走出了小镇。 她喜欢他。 也感激他。 他就像照进她生命里的一道光。 在那天的林间晨雾中照亮了她的前路。 而对于夏园来说,人生也不只有爱情一件事。 后来她努力地学习、生活,努力地兼职赚钱。 没有人给她买哈根达斯也没关系。 她可以成为给自己买哈根达斯的人。 大学最后一年她去云城做志愿者,倍倍的父母为了救她牺牲,她带回来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倍倍。 扛住了家里的压力和反对。 把倍倍留在了身边,一养就是5年。 养着养着她就真的把倍倍当成了女儿。 和季云澜结婚,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也没奢望过的事情。 以至于到现在,对于她和他结婚这件事,她都没什么真实感。 她一直以为,季云澜会和方舒月在一起。 也愿意真心的祝福他们。 当他说出结婚的时候,她知道他并不爱他。 她还是没能拒绝。 在纠结、犹豫、权衡过后,她终于想通透了,比起安稳度日,她更怕失去唯一能靠近他的机会。 成为一辈子的意难平。 所以她答应了。 她想过也许可以靠近他。 可他又给她画了红线。 她想靠近,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她怕踩到他在他们之间画的红线。 怕他发现她一直都喜欢他,怕他发现她爱他。 所以她把自己的情感藏得滴水不漏。 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并不靠近那条红线。 藏到连季云澜都认为,他们是各取所需,她是因为看中他的户口才会同意和他假结婚。 藏到他可以放心地、没有任何负担地让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存在。 第二天一早,季云澜从宿醉和头疼中醒过来。 环顾了一眼四周,觉得哪里不对劲。 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这不是自己房间。 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穿的还是昨天那身,就是领带和袖扣没在。 他转头看见了床头柜上,领带和外套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好。 袖扣和衬衣上的扣子放在最上面。 还有一杯水,在靠近他手边的位置。 他走出去发现夏园和倍倍一起睡在了外面的小床上。 那小床睡一个倍倍还行,夏园四肢纤细修长,躺在上面未免有些憋屈。 她睡觉很轻,察觉到房间有动静下意识睁眼,看见是季云澜醒了。 撑着胳膊坐起来,去摸手边的黑框眼镜戴上。 她站起来,并没往前走,还是和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好意思,你昨天喝多了。” “我不知道你的房间号,问了傅检,他也不知道,只能把你先带到这里。” 她像是生怕他误会,赶紧解释。 “你很怕我?”季云澜笑着看她。 他一直觉得,自己长得挺帅。 长相也挺受人欢迎。 人缘也不错。 检察院里,上到中年姐姐,下到年轻弟弟。 都挺喜欢他。 下意识看了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虽然是刚睡醒。 并不影响他的帅。 他一直想把她当朋友一样相处。 可夏园好像很怕他。 每次说话,都不敢离他太近。 她再站远一点,他就得喊着和她说话了。 夏园摇头:“没有。” “我就是怕你误会,所以解释一下。” 那就是顾虑他是异性。 季云澜想到这儿。 他笑的没心没肺,朝她走近了两步,“你可以完全对我放心,夏园。” 对着门口的镜子系没掉的扣子,“我是真没把你当异性。” 在他这儿,她和他的朋友真没什么区别。 如果真要说区别,那就是他挺感谢她。 托她的福。 他妈现在不压力他,也不道德绑架他了。 “再说”,他想到她那天的战斗力,出门前转身看着她笑,“我觉得我也打不过你。” “......” “我回去换个衣服,九点电梯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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