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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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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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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荷瞬间变脸,张扬嚣张早已消失不见,瞬间就换上了柔弱委屈的表情,轻轻拉拉他的衣袖。 “鹤哥哥,我没有胡闹,我只是想来看看表嫂。表嫂不在,她院里的丫鬟不懂事。我才替表嫂教训她们的。我不是故意的,不过表嫂也没有怪我,鹤哥哥你也不会怪我吧?” 周鸣鹤不知是安抚,还是亲昵的,拍拍她的手背:“你现在是乡君,身份贵重,不必跟小丫鬟置气。天色不早了,你回自己院子歇息去吧,就别再来打搅你表嫂休息了。”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宋芷荷原本还想说什么,看看他的眼神,不敢违拗,悻悻离去。 周鸣鹤看着安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的纪池韵,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转瞬即逝的愧疚。 挥了挥手,让屋子里所有下人都退走。 屋内只剩下两人。 他看着满地凌乱翻倒的桌椅,散落在地的摆件,小心地避开地上的东西,走近来一些,语气安抚:“池韵,是阿荷任性,委屈你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纪池韵说:“是,大爷!” 语气客气守礼,又疏离。 周鸣鹤看着她惨白憔悴、毫无生气的侧脸,上前一步,本想示好,但纪池韵却往后退了一下。 他抿抿唇,收住脚步,向后招招手,门外的克勤立刻快步上前,送上一个长长的锦盒,又立刻离去。 周鸣鹤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幅画轴,将画轴拿起,他放软了语气:“昨天你的绣品被烧毁,我记在心里。这是我花重金买来的浮云散人真迹,品相绝佳,特意拿来送给你,就当是补偿,你莫再生气了。” 纪池韵:“……!!!” 周鸣鹤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刻意的歉疚与哄劝,将画卷递到她手中,并且捉住她的手,将画卷打开。 纪池韵:“……” 拿来哄她的东西,也不肯用心。 买一件来赝品恶心谁呢? “多谢大爷了,我不需要!” 周鸣鹤有些急了:“你是不是因为没听过浮云散人的名号,所以以为他的作品不值钱?这可是如今京城炙手可热的三大家之一。据说师从玄云观云壑居士,是他的关门弟子。这一幅,就要一百两!” 纪池韵:“……” 师从玄云观云壑居士不错,但是,上次她让晏云舟云处理的那幅画,卖了三百四十多两。 她流出去的四幅,除了一幅被宫中收藏,现在市场价应该在三百两左右。 一百两,难怪买了幅赝品。 不过也能理解,周府现在表面风光,他的俸禄要养着一大家子,并没有那么多余钱。 他赈灾有功,本来应该有封赏,但他用自己的功劳和封赏为宋芷荷换了乡君的位置,那赏赐自然就没有了。 “我不喜欢,大爷拿回去吧!” 周鸣鹤目光温柔锁住她的眉眼,伸手想去轻抚她的鬓发,见她微微侧身避开,也不勉强,很是耐心柔和地说:“池韵,我知道你在生气。你在气我用功劳为阿荷换了乡君的封号,以为我对岳父的事不上心是不是?你真误会我了!” 如果纪池韵不是已经从宋芷荷的炫耀里,从裴渊亭的话语里知道了真相,她几乎就要以为这是真的。 周鸣鹤叹了口气:“这次赈灾,阿荷随我奔赴受灾的地方,历经凶险,许多次救人于水火,她柔弱女子,吃了太多苦,这本来就有她的一份功劳。她在府里,在京中步步卑微,我一时心软,才动了恻隐之心,给她一份倚靠。” 纪池韵眼神落在那画卷上,指尖仍然冰凉,她静静地听着他温柔缱绻的话语,听着他信誓旦旦的承诺,平静得好像清风入耳,风过无痕。 她神色又复温婉,礼数周全,连态度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大爷多想了,你的功劳,你愿意给谁就给谁,我并没有意见!” 周鸣鹤自然不信,语气放得更低,满是深情恳切,“我承认,是我想要彻底还清她的恩情,耗掉了赈灾最大的功绩,你定会伤心难过以为我骗了你!但你听我解释……” “大爷无需解释的,我说过,我不在意!” 周鸣鹤捉住她的手:“池韵你听我说,这其实是我深思熟虑的,功劳未必有用,皇上万一以为我是挟功逼迫,岳父和我都承受不起皇上的怒火,人脉才是最有用。我从没想过放弃为岳父求情,你相信我,我肯定会拼尽全力为岳父翻案的。” “我不会放弃纪家,更不会弃你于不顾。先前种种,是我亏欠你,往后我会好好待你,弥补所有过错。你安心等我,好不好?” 他温柔低语,深情款款,掌心温热,力道轻柔。 可他握着的那只手,却很是冰凉。 纪池韵挣了下没有挣开,便也不挣了,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去了眼底所有死寂的荒芜。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温顺的浅笑,温婉平和:“多谢大爷!” 道谢客气礼貌又疏离,甚至都没有多的期待!更多的像是敷衍。 这个样子让周鸣鹤心中更加不安。 如果她哭,她闹,她生气,失控,哪怕是冷脸相对、厉声质问,甚至是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是正常的。 可现在她好像没了情绪。 不喜不悲,眼神平静。 “池韵,你怎么了?你今天出门,见到三公主了吗?” 难道是因为绣品毁了,对她打击太大了? “见到了!” “三公主……罚你了?” “没有,三公主宽宏,没有怪罪!” “那你为何……” “我只是有些累了!” 纪池韵有问有答,周鸣鹤心头的慌乱却无端放大,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指尖,反差刺得他心口发空。 七年来,他是感爱到过纪池韵的爱意的。 她从刚开始的生份淡漠,到后来眼里有笑,有温柔,有眷念,有对他的牵挂。 纪池韵是爱他的。 所以每次他无意中偏向了阿荷,她眼里都会有伤心难过和隐忍。 但现在没有隐忍,没有伤心难过,只有漠然的顺从。就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周鸣鹤有些急,手底不禁微微收紧,用了力。 纪池韵指尖都被捏红了,但她只是低眉看了一眼,仍然神色淡淡的,眼底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泪意,没有委屈,没有怨怼,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大爷还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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