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扬连忙赔笑：“王百户，您误会了，我就是个传话的。”
“海鲨寨那边找到我，说想跟你当面谈谈，我只是负责把话带到。”
“至于见不见，谈不谈，您自己拿主意就是，我绝不掺和。”
王永昌哪里会信，冷笑着回绝：“不见。”
“你去告诉他们，老子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王永昌又要走。
曲扬这次没拦，而是看着他往外走，冷声道：“王百户，你跟海鲨寨之间，早就掰扯不清了。”
王永昌脚下一顿，回头看向曲扬。
曲扬摇了摇头，说道：“王百户，海鲨寨的人既然找上你了，你不见，他们就会一直找。”
“今天他们找我传话，明天也可以换个人传话，后天说不定直接派人到你堡门口堵你。”
“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你能躲几回？”
王永昌转过身，没吭声。
曲扬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立刻趁热打铁道：“再说了，王百户，只是见一面而已，又不是让你马上答应什么。”
“你先去看看，听听他们怎么说的，要是觉得不合适，起身走人就是。”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王永昌皱眉盯着曲扬：“有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曲扬拍胸脯道：“我就是个中人，把你们凑一桌，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谈。”
“谈得拢谈不拢，跟我没关系。”
王永昌想了想，重新走回去坐了下来，但脸色很不好看。
曲扬自己也坐下，语气放缓道：“王百户，还有一层，你得想想。”
“他们这次找你，说白了就是拿李豹那事当由头。”
“你要是不见他们，他们万一急了眼，把事情给捅了出去，您说你怎么办？”
王永昌没说话，腮帮子绷紧了。
曲扬继续道：“可要是跟他们见了面，当面把话说清楚。”
“哪些事您能帮，哪些事您不能帮，界限划明白不就好了。”
王永昌已经在思考了，还忍不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曲扬看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王百户，我话带到这儿了。”
“见不见，您自己拿主意。”
“您要是说不见，我这就回话去，以后海鲨寨的人如果再找你，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王永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很清楚，李豹那事确实是自己的软肋。
要是自己不答应见他们，他们搞不好真会把事情捅出去，到时候自己绝对完蛋！
该死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与其这么提心吊胆的等着，不如见一面，把话当面说清楚。
他们要是识相，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不识相，自己也好早做打算。
“行，那就见一面。”
王永昌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就是去见一面，听听他们说什么，答不答应，看我心情。”
曲扬脸上已经笑开了花：“那是那是，王百户肯赏脸就行。”
他赶紧拿起酒壶给王永昌满上，又举起自己的杯子：“来，王百户，我敬你一杯！”
王永昌没跟他碰杯，直接仰头干了。
喝完酒，王永昌抹了把嘴，问：“什么时候？在哪见？”
“就这两天，等我安排好，立马差人给您送去消息。”王永昌道。
..............
两天后，上午。
王永昌换了便服出门，沿着镇子西南那条土路走了半炷香，到了河边。
岸边拴着条带乌篷的小船，船篷里坐着个人。
灰布长衫的衣角从篷帘底下露出来一截，人却瞧不真切。
那人手里翻着一卷书册，翻一页，嘴里便念上一句，声音不紧不慢，听着像个教书先生。
王永昌站在岸上没急着上船，先开了口：“船上的，可是葛先生？”
船篷里的人没掀帘子，只把书册合上搁在一旁，笑着回了一句：“王百户来得准时，请上船说话吧。”
王永昌踩上船板，弯腰掀开篷帘，这才看清里头坐着的人。
四十来岁，身形精瘦，穿一件半旧青衫，头戴一顶四方平定巾。
脸不算白净，下巴蓄着短须，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精明。
旁边矮桌上搁着茶壶茶碗，再无旁人。
王永昌暗道：没想到海鲨寨的二当家还挺讲信用的，说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王永昌坐下来，刀搁在膝盖上，没离手。
葛越笑着倒了碗茶，缓缓推过去：“王百户，喝茶。”
“不喝了，说事吧，我还得早点回去。”王永昌道。
葛越笑了笑，也不兜圈子，说道：“王百户，我们想请您帮个小忙。”
“只要你答应，每个月，五十两黄金。”
葛越右手抬起，比了个巴掌。
王永昌心头一怔。
五十两黄金！
换成银子可就是五百两，一个月五百两，一年就是六千两啊。
他在青岩堡贪十年都不一定能贪到这个数。
“什么忙，值这么多钱？”王永昌眉头皱起。
葛越道：“关于陈寒。”
王永昌眉头动了一下。
“我们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葛越的声音不急不缓：“把陈寒的行踪提前告诉我们。”
“他什么时候带队出堡，往什么地方去，走哪条路，带多少人，全告诉我们。”
王永昌没急着接话，脑子飞转起来。
原来海鲨寨是要杀陈寒，给李豹报仇啊！
五十两黄金一个月就为买他的行踪，真是愿意下血本。
想明白这一层，王永昌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没了。
出卖陈寒的消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旦事成，便能抹掉陈寒这个眼中钉。
“就这个事？”王永昌问。
“就这个事。”葛越点头。
王永昌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行，这事我能办。”王永昌放下茶碗。
葛越微笑点头，随后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推到王永昌跟前。
“王百户，这是头一个月的，您先收着。”
王永昌打开布袋看了看，里面除了黄金，还有几张大额的银票，足足有五百两之多。
王永昌把布袋往怀里一揣，补充道：“先说好，我只管递消息，你们怎么动手，跟我一概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干过。”
“那是自然。”
葛越笑着点头：“王百户放心，陈寒的死，绝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这之后，双方说定，往后只要又陈寒出任务的消息，王永昌便回把消息送出军堡，交到海鲨寨安插在青岩镇的眼线手上。
不一会儿，王永昌跳下船，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