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和沈如意都愣住了。
“求你了,墩长。”
秦氏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两只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粗布裤子。
“秦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沈如意伸手就要去扶。
陈寒也站了起来,眉头微皱:“秦氏,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秦氏摇头,不肯起来:“墩长,你就带我一起走吧。”
沈如意双手去托秦氏的胳膊,秦氏却把身子往下坠,铁了心要跪着说话。
“秦姐,你先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沈如意没法把秦氏拉起来,急得脸都有点红了。
秦氏始终都是摇头,见陈寒不表态,甚至想要磕头。
陈寒最烦这种场面,当即板起脸,声音很冷的说道:“秦氏,你要再不起来好好说话,那我给你的回答,就只有两个字......你可要想清楚!”
秦氏身子一僵,立马放弃了磕头。
她怎么可能听不明白,陈寒说的这两个字是什么。
“起来!”陈寒这次没客气,直接低喝一声。
秦氏身子一颤,赶紧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沈如意连忙搬来一张凳子,拉着秦氏坐下。
秦氏起先不敢坐,最后还是陈寒说了个“坐”字,秦氏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秦姐,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沈如意站在她身边,关切的看着她。
这几天都是秦氏在照顾沈如意,两人的关系已经很要好了。
秦氏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寒和沈如意也没催,耐心等着她整理思绪。
良久,秦氏终于开口了。
“我......我刚才听他们说,墩长升了总旗,过几日就要调去青岩堡了。”
沈如意点头:“对,是有这事,我也是刚知道。”
秦氏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的看了看沈如意,又看向陈寒:“墩长,你要是走了,那我怎么办?”
陈寒听到她这么说,不由愣了一下。
喂喂喂,你等一下!
什么叫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把话说清楚点啊,这么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陈寒马上看向沈如意,沈如意正好也在看陈寒。
“小寒,你和她......”
陈寒立刻摆手摇头:“没有没有,师娘,不是那样的,你别想歪了,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
“秦氏,你能不能别说些让人误会的话?”陈寒严肃道。
秦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看向沈如意,摆手解释道:“如意妹妹,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墩长是清白的......真的,我没骗你。”
“打住!打住!”陈寒立刻抬手制止,皱眉道:“你越这样越让人误会好不好!”
秦氏不敢说话了,低着头搓着手指。
沈如意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
陈寒想了想,问:“秦氏,你为什么想跟我走?”
秦氏立刻抬起头,有些激动的说:“墩长,你要是不在墩台了,以后再出现一个郭胜彪,我该怎么办?”
陈寒听她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
想想也是,郭胜彪给秦氏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虽然现在郭胜彪被抓了,自己恢复了她自由。
但这么短的时间,估计她还没从郭胜彪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现在自己突然要调走,如果她继续留在墩台上,以后来了新的墩长,新来的墩军,要是再对她......她该如何应对?
“墩长,我真的很怕再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
沈如意听到这,忍不住打断道:“小寒,郭胜彪是谁啊?他对秦姐做过什么?”
“呃......这个嘛......”
陈寒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着秦氏的面说那些黑暗过往,这不是当面揭人家的伤疤嘛。
陈寒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秦氏看陈寒为难,便主动开口了。
“墩长,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秦氏说着便擦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后看向了沈如意。
“如意妹妹,郭胜彪是墩台上原来的一个伍长.......”
随后,秦氏便把郭胜彪对自己的恶行,一样一样的说了出来。
沈如意不等听完,眼眶里已经全是泪水。
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陈寒见状连忙把自己的凳子让出来,拉着沈如意坐下。
“如意妹妹,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秦氏说完了。
沈如意扭头看向陈寒,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在问:这都是真的吗?
陈寒叹了一声,轻轻点了下头。
沈如意的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秦氏连忙安慰道:“如意妹妹,你别哭,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
紧接着,秦氏又道:“多亏了墩长,郭胜彪已经被靖刑司带走了,墩长救了我,还替我出了口恶气。”
沈如意看了一眼陈寒,问秦氏:“他是怎么收拾郭胜彪的?”
秦氏立刻又把陈寒惩治郭胜彪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如意听得十分解气,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随即转头看向陈寒,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小寒,你做得对,做得好!”
陈寒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秦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她重新看向陈寒,认真道:“墩长,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也不配提什么要求。”
“但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求你带我走吧,我什么活都能干,洗衣做饭,烧火劈柴,我都可以的。”
“只要你带我一起走,我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
沈如意见秦氏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由看向陈寒,问:“小寒,真的不能答应秦姐,带她一起离开这里吗?”
陈寒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皱眉思考起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陈寒开口了,语气有些疑惑。
“秦氏,有件事我想不太明白。”
秦氏看着他。
陈道说:“郭胜彪被抓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自由之身了。”
“就算我不调走,你想离开墩台,随时都可以离开。”
“你大可找个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墩台上不会有人拦你的。”
“可你非要跟着我走,这是为什么呢?”
秦氏张嘴就想说话:“我......”
可话到嘴边,秦氏又给咽了回去。
接着,她就低下了头,又开始搓手指,脸也慢慢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