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主任是一车间的主任,因为家里人口多,并没有搬到家属区的干部楼。
和赵二虎家一样,是住在厂子西边的平房区,要不然价值几百块的电视机,也不会被偷。
根据赵二虎昨天的观察,应该是孙强那个派系的。
昨天选拔考核的时候,这老牛同志一直跟在孙强的屁股后。
“到了。”
212停在牛主任家之后,很快一个中年妇女就带着三个小孩迎了出来。
三个小孩,都是五六岁的年纪,一见到赵二虎........立马吓的回头就跑。
“哎呀,愣头虎来了,快跑啊。”
“快跑,虎子进村了。”
赵二虎苦笑一声:
“都别跑,我现在不混了,是正儿八经的保卫科干事。”
旁边的王国权,差点没笑死:
“你小子这口碑.......真的是........”
“王师傅,都怪我妈那边的亲戚多,谁家孩子受欺负,就爱在学校提我的名号。”
“呵呵.......”
牛婶子见状,立马开始抓人:
“都别乱跑,人家是来帮着查案子的。”
她左抓,右抓的,反而一个小孩都没抓到。
最后,只能放弃的喊了一声:
“都在院子里玩,不许跑出去。”
然后,招呼两人进了屋:
“进来看吧,真是服了.........厂里这么多有钱人,为啥就盯上了我家。”
“都怪我家老牛,整天泡在厂里,被当牛一样使唤,连个三室一厅都分不到。”
“还车间主任呢,狗屁不是........”
这种抱怨的话,赵二虎和王国权直接选择了过滤,二人跟着牛婶子进了屋,就观察了起来。
屋里不算小,收拾得也算齐整,只是因为孩子多,炕上和地下,显得有些乱。
靠东墙的位置,摆着一个电视柜。
柜子上头还垫着一块布,可中间就只剩下一个四方形的印子了..........
东西没了,空落落的,看着有些扎眼。
王国权扫了一眼屋里情况,照例询问道:
“牛嫂子,你把那天丢电视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
“别着急,慢慢说。”
牛婶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叹了口气:
“之前你们保卫科,已经来看过一次了,到现在也没结果。”
“这次换老王你,希望能抓到那该死的小偷。”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中午老牛在厂里值班没回来吃饭.......”
“我一个人在家,带着三个孩子,吃完饭以后,就想着去西头表姐家坐会儿,顺便借点针线。”
“我记得走的时候,门是锁好的,窗户也都关着。”
“几点走的?”
赵二虎插了一句。
牛婶子想了想:
“差不多.........一点多吧。”
“回来呢?”
“快三点了。”
“我带着孩子一进院,就觉得不对劲。”
“屋里窗户开着,门锁倒是没坏,我还以为是老牛提前回来了。”
“结果一进屋,好家伙,电视机没了。”
说到这儿,她又忍不住骂了起来:
“那可是我家老牛,托了多少关系才弄来的宝贝。”
“票搭票,钱搭钱,折腾了小半年........结果电视机还没过磨合期,就让人给搬走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肝的王八蛋,专挑我家下手。”
“让老娘我知道,非把他爪子剁下来。”
王国权点了点头,也不接她这骂人的话,只继续问:
“别的东西呢?”
“票证,钱,或者其他贵重物品,有没有少?”
“没有。”
牛婶子摇头:
“其他的重要东西,我都藏得好,估计小偷一时半会找不到。”
“就单单把最值钱的电视机,给我抱走了。”
“感觉就是奔着电视来的。”
赵二虎这时,已经走到了窗边,仔细查看了起来。
一扇朝院子的老木窗,底下果然有撬过的痕迹,木头边上翻起了一层新茬,插销也有些歪。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窗台,又低头看了眼地面。
可惜,时间过的太久,已经没啥痕迹了。
但脑子中,已经差不多还原了小偷进院,撬窗,进屋的作案经过了。
王国权那边,还在继续询问着:
“那两天,家附近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
“比如收破烂的,修家电的,串门找人的,或者推车的?”
牛婶子皱着眉,想了半天:
“没有。”
“上次你们保卫科的人,说可能是熟人作案。”
“外人,哪能知道我家有电视。”
“你们说,会不会哪个邻居妒忌我家有电视看?”
“每天晚上,都有不少左邻右舍的孩子,来我家看电视。”
赵二虎和王国权对视了一眼,和牛婶子客套了几句,就转身出了屋。
他们也看出来了........
这牛婶子自己在家带孙子,估计平日也没啥说话的人。
或者说,已经被带小孩这事,搞的精神有点紧绷了。
属于那种,好不容见到能唠嗑的人,恨不得一口气把牢骚都发完。
“二虎,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上了汽车,王师傅考验道:
“王师傅,我觉得就是冲着电视机来的。”
“应该,提前踩过点,另外没偷别的东西,说明小偷的作案时间很紧,不敢做过多停留。”
“就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这光天化日的,小偷是怎么把电视弄走的。”
王国权闻言,先是笑了笑,随后从兜里摸出烟,自己点上了一根,又给赵二虎递了一根。
“这有啥想不明白的。”
“正因为是大白天,反而更好弄走。”
赵二虎接过烟,偏头看了他一眼:
“王师傅,你的意思是?”
王国权吐了口烟:
“你想想........这年头,谁家要是大白天推个板车,要是盖上点啥,真不一定有人过问。”
“只要那人别鬼鬼祟祟,而是大大方方的,反而没人怀疑。”
“而且,他挑的时间点也很好,正是职工上班,孩子上学,家里老人,主妇们睡午觉的时间。”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作案的人对这附近.........一定很熟悉。”
赵二虎眼神一动:
“所以,你才一直问牛婶子,有没有见过收破烂的,修家电的,推车的?”
“可光凭这些,并不好破案。”
王师傅点点头,示意赵二虎发动汽车:
“所以,咱们还要去镇上,丢电视的人家去看看。”
“希望,孙小飞和李良,不会给咱们做手脚,埋坑吧。”
赵二虎点了点头,直接发动了汽车,向着马家船口开去。
其实,他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剑走偏锋的破案法子。
只是眼下,才和王师傅接触,并不好提出来。
“还是,先去马家船口,看看情况再说。”
就在两人往马家船口而去的时候,孙小飞和李良却是已经离开了马家船口,开着三蹦子上了滨北桥,直接向着市里杀去。
上面,除了他们两个人,还多了一个神色紧张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