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书铁券?”不知是谁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顿时在场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话本里,说书先生的嘴里,都免不了有免死金牌这一情节。
自从京城忽然出了个专写话本的乐然先生后,这些情节更是信手拈来,如今百姓们早就知道这丹书铁券是何物,不就是免死金牌的别称么。
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独自一人流放千里,也和死罪没什么区别了。
丹书铁券倒是能免了此罪,可问题是,这丹书铁券是从何处来的?
陈光一听见丹书铁券这几个字,顿时头都大了。
要知道当今登基后,从未赐过丹书铁券,这丹书铁券从来都是只赐给有功之臣,而且必须还是大功,上一个赐丹书铁券的还是先帝。
这宋正平的官职在他面前是大,可在朝廷上不过也就是主管礼部事宜的侍郎罢了,他上头还有个尚书,从未听说得到过什么丹书铁券。
作为县令,陈光一定会秉公执法,既然宋知瑶拿出了丹书铁券,他也不能视若无睹,就算心里觉得是真的概率不大,也必须当场小心查验。
既是有丹书铁券,那他便亲自起身,下去相迎。
自然,迎的不是人,而是丹书铁券。
陈光虽是个县令,却也是正正经经考上的京官,学识和见识还是有的。
他虽未见过丹书铁券,却知道这东西从前做得极大,凡是得到之人都会在家里另开一间屋子,将此物给供起来,毕竟这是保命符。
后来先帝嫌花费太多铁料,着人进行修改,改为了巴掌大的铁牌。
丹书铁券上往往刻了时间、因何时、赐何人丹书铁券,右下角还刻有先帝的私印。
皇宫中的工匠技艺精湛无比,绝不是民间工匠能比的,陈光只要接过来仔细查看,便能分别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的,陈光也要瞧一瞧这丹书铁券究竟是谁家的,宋知瑶有没有资格用。
不错,丹书铁券只能庇佑得到此物的一家后代子孙的性命,并且最多只能三次,不相干的人是庇佑不了的。
换句话说,哪怕是偷是抢是借是买,只要不是那家的人,这丹书铁券就没用。
宋知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自祁妙拿出了人证物证,她也懒得再装了,白莲花装久了,自己也觉得无趣。
有丹书铁券在手,便是陛下来了,也拿她无可奈何。
要是不承认先帝所赐的丹书铁券,哪怕是陛下也得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耻笑。
陈光接过丹书铁券,仔细查看,这块丹书铁券只有巴掌大小,但技艺精湛,上面的刻着的字虽小,却十分清晰,哪怕上了年头,也能看清每一个字。
他自然是看清了上面的写着的字,惊讶地看向宋知瑶:“这丹书铁券是先帝赐给长乐侯的,怎么在你这里?”
长乐侯?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饶是祁妙,也多看了宋知瑶一眼。
难怪她先前如此淡定,连演都不演了。
宋知瑶的确是个聪明人,知道演也没用,证据摆在面前,容不得她张口胡编。
她有底牌一事,完全在祁妙的意料之中,毕竟是原书的女主,尤其是这本书还是女频小说,宋知瑶就如同天道之女,手里有底牌自然很正常。
祁妙看过一部分原书,长乐侯府好似同宋知瑶本该没什么关系?
不过她都穿越了,宋知瑶都梦到原书中的事了,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祁妙虽然穿成了恶毒女配,却没做过恶毒女配做过的事,就连原主宋妙,在这个时空里也在宋知瑶从桃花村回来时就跳水身亡。
换句话说,无论是她还是原主,都不曾亏欠宋知瑶什么。
她三番四次下毒手,哪怕是这本书的女主,祁妙也绝不会容忍。
尽管知道主角不好杀,祁妙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陈光皱着眉头,“宋知瑶,你为何手里有长乐侯府的丹书铁券?你应当知道,你手里的丹书铁券,只对长乐侯府的人有用,你……”
宋知瑶笑了笑,那笑意里多了几分凉薄。“大人又怎知,我不是长乐侯府的人呢?”
此言一出,众人惊讶地瞪大了眼。
一个外姓女子,要想成为长乐侯府的人,只有一种法子,那就是——
宋知瑶从怀里摸出一份婚书来,只是这婚书用的颜色并非是正红色,而是水红色。
在大熙朝,三妻四妾常见,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有,全凭自己选择。
按照习俗,只有正妻的婚书才能用红色,妾室只能用水红。
寻常人家不在乎这些,妾室用正红也就罢了,可侯府这样的大户人家,绝不可能给妾室用正红。
这水红色的婚书一拿出来,宋氏夫妇、陈光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倒是祁妙不太熟悉大熙朝的习俗,还愣了一下。
只见宋知瑶将那婚书递到陈光面前,“我已嫁给小侯爷为妾,此乃侯府给的婚书,至于礼么,前几日便已经成了。”
抬一房小妾,的确可以不必办宴席,闹得满城皆知,哪怕是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此事,也不能借此来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再说长乐侯好歹是个侯爷,许年又是家中独子,侍郎之女给他做妾,虽说有些自降身份,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哪怕是妾室,也是许家的人,这丹书铁券倒是真能用。
只是丹书铁券可传子孙,总共就这三次机会,许家当真愿意花在宋知瑶身上?
陈光觉得此事有些奇怪,又观宋氏夫妇脸色铁青,便问道:“你二人可知宋知瑶嫁入侯府为妾一事?”
宋正平和赵玉琴如何能知道?
宋正平根本不知道女儿还和许年有来往,那许年虽是个小侯爷,却是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文不成武不就,家里还有个厉害的母亲,这京城里没几个正经的大家闺秀想嫁给他。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倒是有许多小门小户想嫁,许年却看不上。
宋知瑶若是当真能嫁给小侯爷为正室,宋正平倒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可她居然私自与人订下终身,写了婚书不说,偏偏还是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