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姜宁回到警局，两人先去找了赵思远，询问外婆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赵思远拉着一张脸，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却比哭还难看：
“唉，姜宁，按理说，你破了我爱人表姐的案子，现下这个案子，就是老天给我向你报恩的机会。
“你知道吗？
“我比任何人，都想破了这案子。
“可......
“外婆出事儿那地儿，没监控，没目击证人，我这查起来难呐。”
姜宁神色淡然：
“赵队别急，慢慢来！
“没有哪起案子是毫无破绽、无懈可击的。”
赵思远惭愧点头：
“姜宁，外婆的案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姜宁偏过头，跟景洐对视一眼，景洐接过话茬儿：
“赵队，你是从哪方面开始着手调查外婆的案子的？”
“外婆的案子很明显是交通肇事逃逸嘛？
“于士发那边的现场勘查记录我们已经调过来了。
“撞了外婆的这辆车，车前方必然有撞击痕迹，这几天我们主要围绕汽修厂、汽配城维修摊位、还有私人维修师傅，但是没有找到与外婆事故现场痕迹一致的车辆。
“我这不正愁没线索吗？”
同一起案子，换不同的人侦查，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如果出事故的不是外婆，景洐大抵也会有跟赵思远一样的破案思路，但这件事，他跟姜宁深陷其中，对这起案子的利害关系再了解不过。
明面上，受伤害的人是外婆，可凶手针对的却是姜宁。
“赵队，外婆的案子，我跟姜宁本不该插手，但作为受害者家属，我们有向你提供线索的权利。”
赵思远的眼睛骤然瞪大，脸上也有了几分神采：
“景队，快说快说。”
景洐面色肃然，字句铿锵：
“赵队，其实在你接手这起案子之前，我已经对这起案子做了基本摸底。
“我跟姜宁心里，也都有怀疑对象，只是现在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将人定罪。”
赵思远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骤然顿了半拍，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诧异：
“靠，兄弟，既然你有怀疑对象，那我还折腾个啥？”
景洐不以为然：
“赵队，你有你的思路，我有我的想法，没有证据的说辞，谁都无法判断谁对谁错。
“既然外婆的案子没有任何突破，不如就换一种思路查查看。”
赵思远有些心急：
“你说。”
景洐语气一顿，喉结轻轻一滚，继续说：
“外婆出事不久，在江锦路也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有人开车撞上了辅路上的隔离墩，并且第二天，这辆车就做了报废处理。”
赵思远淡淡扯了扯唇角：
“就撞个隔离墩，车就报废了？
“那，人有没有事儿？”
景洐眸光沉静，定定看着赵思远：
“人完好，车也没有达到报废标准，但奇怪就奇怪在车做了报废处理。”
“有钱烧的！”
赵思远声调上扬，显然他还没有把景洐说的这起事故跟外婆的车祸联系到一起。
“开车的人叫姜娜，是江川电视台经济与法栏目的主持人。”
赵思远眉峰轻轻一蹙，目光在景洐脸上稍作停留，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转而，他神色一正，像是忽然回过味来，急道：
“景队，你是说，姜娜跟外婆的案子有关系？
“她是肇事者？”
“不，她是凶手！”
赵思远一愣：
“景队，她......怎么会？”
“还是我来说吧。”
姜宁接过话茬儿。
“赵队，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姜娜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是，我们的关系并不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有点拔刀相向的意味了。
“事情是这样的......”
姜宁细数了自己跟姜娜的过往，又把怀疑姜娜的疑点逐条摆出来，赵思远听得入神，一时竟忘了搭话。
“赵队，赵队......”
“哦？”
赵思远回过神儿，不可思议道：
“姜宁，这是什么剧情，我怎么感觉有点像现实版的豪门恩怨呐？”
姜宁抿唇，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恩怨？
“我都不知道这恩怨到底是怎么结下的。”
赵思远声音放轻，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感念：
“姜宁，别负担太重，我们用不着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做自己就好。”
姜宁轻轻点头。
赵思远目光垂落，指尖摩挲着水杯杯沿，景洐见状调侃道：
“赵队，我跟姜宁来这么久，都不见你给我们倒杯水。”
赵思远拍了下脑门，就要起身：
“失误，重大失误！”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来你这里还不跟到自己家一样。
“说正事儿，我跟姜宁后面还有案子。
“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看法？”
赵思远沉吟片刻，开口道：
“景队，这或许才是外婆案子真正的切入点。
“姜娜有动机，也有足够的时间，下一步，我们的工作就是找证据，找出定死姜娜的证据。”
景洐补充道：
“对了，姜娜交通事故案的出警资料也在于士发那里。
“你可以找专业的痕迹鉴定专家，看看能不能还原出车上的痕迹，估计他们能够依据照片做出倾向性分析，，但是没办法出具确定性鉴定结论，在法庭上，这种照片分析只属于参考意见，不算强有力的物证。
“但这一点能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我们的怀疑也没错。
“还有，姜娜报废的那辆车登记在韩丽丽名下，韩丽丽是姜娜的闺蜜，外婆出事时，她也在场，她是外婆案子的唯一目击证人，也是目前外婆案子的唯一突破口。
“我已经跟她过过招了......”
随即，景洐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估计，她跟姜娜对过台词，说话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如果她不配合，我们很难指证姜娜。
“不过，别担心，也许会有峰回路转的契机。”
赵思远疑惑：
“什么意思？”
景洐耸肩，一字一顿地道：
“我的意思就是，也许我们灰头土脸累够呛，一无所获。
“说不定某天某人就愿意主动配合了呢？”
“谁？姜娜还是韩丽丽？”
“当然是韩丽丽，姜娜怎么可能自己指证自己呢？”
赵思远一脸懵：
“景队，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景洐指尖挥在半空：
“事以密成！
“你只需要知道，我给韩丽丽埋了雷，至于她敢不敢踩，这雷能不能爆，全靠我们的运气了。”
赵思远挠着头，不解其意。
景洐、姜宁准备回办公室，姜宁忽然想到什么，回身提醒赵思远：
“赵队，以我对姜娜、韩丽丽的了解，这两人撞人之后，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大概率想不出利用二次撞击掩盖痕迹的高明手法，这背后应该有人助力，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姜娜的母亲——陈美兰。
“还有，外婆出事之后，姜家悉数辞掉了家里的佣人，这一点也很反常。
“我在想，被辞掉的这些人当中，会不会有人知道点什么？”
赵思远点头：
“姜宁，你放心，这些我们都会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