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说出自己的看法，景洐也觉此地不像万金宝的长期栖身场所，生活迹象太单一了。
景洐把房东喊进来。
“陆先生，这房子万金宝租了多久？”
老陆眉间微蹙，想了想道：
“警察同志，得有三四年了。”
景洐沉下眼眸四下打量：
“你这房子的属性是商住两用？”
“对对对，一楼办公、做生意，二楼住人。”
“万金宝也住在这里？”
“当然！”
景洐低着头，小范围踱步：
“可这里......生活迹象并不浓郁，一个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怎么可能连基本换洗的衣物都没有？”
老陆嘶地轻抽一口气，目光吃惊地扫过二楼房间，眼底生出一丝疑惑：
“嗳，不对啊，原来这地儿放个炉灶的，万事通不怎么开火，我还见他在这里煮过方便面，还有这里，这儿原来放个小饭桌、小马扎；窗台下晾晒着他的衣物，这怎么一下就干净了，他不住这儿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这里有炉有灶，开火做饭的？”
“上次收租的时候这些都在。”
“什么时间？”
“十二月份。
“这家伙租我房子几年，房租从来没利利索索给过，每次不是借故缓缓，就是东挪西凑先给个半年。
“这次不一样，见我进门，不但一次性付给我一年的房租，还好茶好烟地招待。
“看来，风水轮流转也转到了他这里。”
“你这房子一年租金多少？”
“二万六。”
景洐轻点下巴：
“你最后一次见万金宝是去年的十二月份？”
“没错！”
“当时你们说了什么？”
“我见他出手豁绰，肯定是先恭维几句。
“人就是这样，见人挣钱就好奇，就想知道他这钱是怎么挣的，怎么来的？
“于是，我便旁敲侧击有意无意地问，可他压根就不上道。
“反正我知道，他是帮人盯梢的，我想，应该是遇上金主了吧？”
景洐顿住脚步，指尖摩挲着下巴，继续问：
“在这之后，你没有再跟他联系过？”
老陆摇头：
“没有，我跟他，房东跟房客，也就收租的时候能见上一面。”
......
四人从楼上下来，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依旧扭着身子探着脑袋往里瞅。
“警察同志，你可以问问他们，他们都是这里的老街坊，万事通的事情，他们比我知道的多。”
老陆指了指挤在门口的人。
几人见状，直了直身子，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景洐身上。
景洐朝边波扬了扬下巴，边波会意，拿着记录本就往这几人跟前来。
“几位大哥，你们平时跟万金宝的关系怎么样？”
最开始跟景洐搭讪的中年男人接过话头：
“警察同志，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的，来来往往打个照面，关系说不上多好，但也说得过去。”
边波点头，继续问：
“那你们有没有留意过来找万金宝的这些人？”
中年大哥头一歪，眼神一瞥：
“警察同志，万事通做的是服务业，并且具有一定的保密性，上门得少。
“要我说呀，他这门口真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生意。
“但人家忙，几乎见不到人影。
“他这个门头哇，基本是半关闭的状态。”
边波握笔的手一顿：
“那他通过什么招揽业务？”
中年大哥半张着嘴，煞有介事地一笑：
“我听说他经常在法院蹲点。
“你想啊，那里打官司的人多，咨询的人也多，想要什么证据提供不了的，都可以找他试试。
“你别说，这家伙儿贼精，脑子也活，别人弄不来的，他能弄来。
“歪门邪道的心眼儿，那眼珠子一转就来一个。”
中年大哥偏过头，跟身侧几人对视一眼，似是想得到他们的肯定，以证明他所言非虚。
一个瘦瘦高高的卷发男补充道：
“还有啊，他经常到一些小区的公告栏、电梯、楼道里，张贴小广告。
“我媳妇儿就在电梯里见到过他贴的小广告。”
姜宁神色淡然，缓步走近：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比如：万金宝有没有跟什么人起过冲突？
“最近一段时间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中年大哥回过神儿，挠了挠头顶，应道：
“冲突嘛？好像没有......
“街里街坊地住着，要是有什么动静，准得从街头传到街尾，没有不知道的。
“我们这条街没有秘密......”
中年大哥语气一顿，眼神看向其他几人：
“你们注意过没有，自从过了年，我好像很少见他出门？”
“对对对，是不是没什么业务了？”
瘦高个儿猜测道。
中年大哥不以为然：
“你见哪个没业务的整天还乐呵呵的？
“要是你一天不开张，你急不急？”
“急呀！只要开门，不管有没有营业额，本儿是都垫进去了。”
中年大哥摊摊手：
“可人家万事通不但不急，反倒更滋润了。
“大重九，你们抽过吗？”
“没......”
几人齐齐应声。
“我抽过，还是沾了万事通的光。
“人家要是没业务，不挣钱，能抽上这么好的烟卷？”
“也是.......”
几人附和着点头。
姜宁眉尖极轻地蹙了一下，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中年大哥的眉眼，语气依旧平缓：
“也就是说，从过了年之后，你发现万金宝没怎么做事，出手却越来越大方？”
中年大哥点头：
“没错。”
“那你知道万金宝还有别的住处吗？”
“嗳？警察同志，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你这么一说，还真提醒了我。
“我们租住的这些商铺虽说是商住两用，但冬天没暖，万事通以前就这么将就着过冬，可去年冬天我就没见他二楼亮过灯。
“嘶......
“至于他另外租了房子，还是其他什么情况，这就不清楚了。”
其他人跟着摇头。
“你们见过万金宝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吗？”
中年大哥爽快道：
“我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
“就是他给我递烟那次，差不多也是刚过完年那会儿，那只表明晃晃的，格外扎眼！
“我当时开玩笑问他，是不是金的？”
“他怎么说？”
“他没明说，但我见他点头了。
“我还特意多看了两眼，那个表盘12点钟下面，就是经典的皇冠lOgO，别的品牌我不认识，但那只表，是劳力士！”
“后来，你还见他戴过这只表吗？”
“见过，那只表一直戴在他的左手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