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得越来越快。
原本还残留一点余晖的山林，短短十几分钟，彻底暗了下来。
整片深山被夜色笼罩，树林密密麻麻，风吹过枝叶，发出哗啦啦的怪响。
配合着山里时不时传来的虫鸣，听着格外渗人。
张达举着手电筒，光束在漆黑林子里晃来晃去，心里越来越发慌。
两人沿着河道继续往深山深处走，脚下全是湿滑的碎石和烂泥。
一路走来，河滩翻遍了大半，视线里全是普通鹅卵石和黄沙。
别说成片的灰绿色灵石了，就连一块相似的石头影子都看不到。
张达的心态，一点点崩了。
他放慢脚步，扭头看向身边从容淡定的陈默，忍不住开口劝道。
“陈哥，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天都黑透了，这深山里根本看不清路，太危险了。”
“而且我们都找了这么久，一块特殊石头都没有。”
“我爷爷肯定是年纪大了，记混地方了，根本没有什么奇石！”
陈默脚步没停，淡淡回了一句。
“别急，再往前走走看。”
“山里的地形年年变，不一定是你爷爷记错了。”
张达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
“还往前走啊？”
“再往里面就是深山老林核心区了，平时村里大人都不敢傍晚进！”
“夜里山里有蛇、有野物，万一出事，得不偿失啊！”
说实话，这时候的张达，已经打了退堂鼓。
白天的山林看着平平无奇，一到晚上，阴森森的，压迫感十足。
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手里手电这一束微弱的光。
整个人像是被无边的黑暗包裹，心里慌得不行。
可陈默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微微闭眼，放开了自身的灵气感知。
肉眼看不见石头，不代表这里真的没有宝物。
随着玄学医术和阵法造诣越来越深，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早已远超常人。
几秒过后，陈默眉头微挑，心里有了判断。
这片普通河滩，确实没有半点蕴灵奇石的气息。
但在更前方的深山夹缝里，隐隐飘来一丝丝极淡，极纯粹的灵气波动。
很微弱，若有若无，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而且这股灵气的源头，不在河滩，在山林更深处。
陈默睁开眼，语气笃定。
“没找错地方，只是灵石不在这里。”
“真正有灵气的东西，在前面。”
张达一脸茫然，挠了挠头。
“灵气？啥灵气啊？我咋啥感觉都没有？”
在他眼里，前面就是黑压压的树林，乱石，山沟，一眼望过去全是危险。
根本看不出半点不一样的地方。
陈默随口解释一句。
“普通人感知不到，走吧，再往前探一段。”
说完，他抬脚继续往前。
张达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两人又往前走了大概几百米。
越深入山林，雾气越重，空气阴冷潮湿，连风都变得刺骨不少。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左侧密林中炸开！
地面微微震动，树丛疯狂摇晃。
黑漆漆的密林里，一道庞大的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张达手电一晃，看清东西的瞬间，吓得头皮直接炸开！
一头体型足足有半人高的大野猪，浑身黑毛炸开，獠牙外露，双眼发红。
不知是被两人惊扰，还是本来就在这一片区域活动。
此刻正死死盯着他们，四肢紧绷，随时准备冲撞过来！
“猪……大野猪！！”
张达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带路，下意识转头撒腿就跑！
他就是个普通山里少年，平时顶多看见小兔子野鸡。
这种深山成年野猪，凶猛又暴躁，撞一下轻则断骨，重则出人命！
少年吓得连手电都差点甩飞，脚步慌乱，只顾着埋头狂奔。
“别乱跑！站住！”
陈默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开口呵斥。
深山夜里地形复杂，乱石沟壑遍布。
野猪虽然凶，但可控。
可张达这么慌不择路瞎跑，很容易踩空摔下山沟，或者撞进乱石堆受伤。
比起野猪，乱跑的人才最危险！
陈默不敢耽搁，脚步一闪，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夜色漆黑，道路崎岖。
张达完全慌了神，根本听不进劝告，凭着本能拼命往前冲。
穿过密林，跨过乱石，顺着斜坡一路狂奔。
陈默紧随其后，紧紧盯着他的身影，时刻准备出手护住他。
短短几十秒，两人一前一后，慌乱冲出密林。
下一秒，眼前的视野突然一变。
没有错综复杂的树林，也没有湿滑的河滩。
他们竟然误打误撞，跑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之中。
山壁高耸，藤蔓垂落，正中间藏着一个被草木遮掩的天然山洞。
洞口不算特别大，但格外幽深。
最诡异的是，洞口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往外渗出细细的清水。
水流潺潺，在洞口汇成一条细小溪流，缓缓流向下方山沟。
跑到洞口边缘的张达，终于刹住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回头看见野猪没有追来，整个人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陈默快步走到他身边，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跟你说了别乱跑，山里慌跑最容易出事。”
张达苦笑一声，一脸后怕。
“陈哥，那可是大野猪啊！我不跑等着被它撞吗？”
说完，他才注意到身后的山洞，满脸疑惑。
“诶？这里怎么有个山洞？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地方！”
这处山洞隐蔽性极高，外围全是密集的藤蔓和灌木遮挡。
若非今天被野猪吓得慌不择路，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陈默没有回话，目光紧紧锁定山洞，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就在刚才跑进这片山坳的瞬间。
他原本捕捉到的微弱灵气，清晰了数倍！
那股若有若无的纯粹天地灵气，源头就是眼前这座山洞！
陈默缓步走到洞口，伸手摸了摸流出的溪水。
溪水冰凉透彻，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灵气暖意。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
“我明白了。”
张达一脸懵：“明白啥了？”
陈默缓缓开口，轻声解释。
“你爷爷没有记错。”
“他当年捡到的灰绿色灵石，确实是这山里的东西。”
“但不是河滩盛产的石头，是很多年前山洪爆发，从这个山洞里冲出去的孤石。”
“洪水把洞里的蕴灵石头，冲到了下游河滩。”
“后来山洪改道，洞里不再冲石，河滩自然就再也找不到这种石头了。”
听完这番话，张达呆住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在河滩找疯了都找不到！”
陈默目光灼灼地望着幽深的山洞。
真正的灵脉源头，根本不在外面的河滩。
而是这座隐藏在深山最深处的隐秘古洞！
他抬手拿起手电，光束对准洞内缓缓照入。
山洞通道弯曲向内，看不清尽头。
隐隐能看到两侧的山壁缝隙里，零星镶嵌着一块块灰绿色的奇特原石。
正是他要找的布阵灵石！
只是一眼，陈默就能判断出来。
数量不多，零零散散，灵气偏弱，算不上顶级灵材。
但用来布置入门级聚灵阵，已经完全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