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间隔离病房内,气氛死寂沉重。
十几名文物局工作人员静静躺在病床上。
每个人状态都一模一样。
双目无神、面色灰败、意识恍惚,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呆滞僵硬。
整个人像丢了三魂七魄,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陈默没有着急下结论。
他走到每一张病床前,逐一细致诊断。
望气色、观神态、听声息、问症状、切脉象。
一套完整的望闻问切,做得沉稳细致,半点不敷衍。
整整半个小时。
陈默将十几名病人全部诊断完毕。
每一个人的脉象、气机、神志紊乱状态,他全部了然于心。
终于,他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医护,缓缓开口。
“所有人的症状同源同根。”
“不是传染病,不是病毒性感染,也不是精神类疾病。”
“我判断,他们得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古症——古墓拘魂症。”
短短几个字,落在安静的病房里,如同惊雷炸响。
在场所有医生、护士,脸色齐齐一变,满眼骇然。
拘魂症?
光是听名字,就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味道。
但诡异归诡异,在场所有人听完,心里竟然出奇的信服。
因为一切线索都对得上。
这些病人,全部都是文物局的勘探人员。
身体健康,无任何基础病,无家族病史。
偏偏统一进入一座千年古墓勘探之后,集体发病。
发病之后神志涣散、精神游离、形同丢魂。
西医仪器查不出病灶,药物治疗全部无效。
除了沾染古墓阴邪,得了这种怪症,根本没有第二种解释。
众人心里,算是认同了陈默的判断。
站在一旁的协和副院长熊健康,脸色凝重,连忙上前追问。
“陈副院长,那这古墓拘魂症……能治吗?”
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十几条人命,全系于此。
陈默眉头微蹙,低头沉吟片刻。
他结合众人脉象紊乱的程度、气机衰败的速度、神志溃散的轻重,快速推演病因。
片刻后,他抬眼,语气严肃无比。
“暂时无法确定完整治法。”
“这种古症根源不在人身上,在那座古墓里面。”
“古墓千年封闭,阴秽堆积、煞气沉聚、浊气锁魂。”
“众人勘探之时,正气不足,沾染墓中特殊阴煞气机,魂魄被墓气场拘滞。”
“想要彻底根治,必须找到墓中症结源头。”
“我需要亲自下一趟古墓,实地探查,才能锁定病根、对症下药。”
什么!
这句话一出,全场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
熊健康瞳孔骤缩,当场急声开口。
“陈副院长,不行!绝对不行!”
“那座古墓出事之后,早就被文物局、安保部门彻底封锁封禁!”
“里面情况未知、凶险莫测,官方都不敢轻易派人下去,根本进不去!”
门口。
两名一直沉默伫立的中山装男子,闻言同时对视一眼。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瞬间多出了一抹明显的兴趣和讶异。
他们隶属特殊部门,专门负责这类超常规、无法科学解释的诡异事件。
这批人集体怪病上报之后,全程都是他们在暗中监管跟进。
连他们部门的高手,都不敢轻易提议重返古墓。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医生,竟然主动提出要亲自入墓探源。
病房内。
程增喜和秦淮安也连忙上前劝说。
“陈医生,三思啊!”
“千年古墓积阴聚煞,能让人集体失魂,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你医术再高,终究是血肉之躯,千万不要以身涉险!”
众人纷纷劝阻,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次冒险。
陈默看着一众濒临魂飞魄散的病人,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定。
他看向熊健康,一字一句,沉声开口。
“熊副院长,我话说直白一点。”
“不入古墓,不找病根,这些人就没得治。”
“现在他们只是魂魄拘滞、神志游离。”
“再拖三五天,魂魄彻底溃散,气机断绝。”
“到时候,神仙难救,只能等死。”
他说的毫不夸张。
中医讲,肝藏魂,肺藏魄。
古墓阴煞锁魂滞魄,日复一日侵蚀人体正气。
今日尚可救,来日无生机。
熊健康脸色发白,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他看着床上十几名奄奄一息的病人,又看看神色决然的陈默。
一边是未知生死的凶险古墓。
一边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
没得选。
他咬牙点头。
“好!陈副院长!”
“我立刻对接文物局、安保部门,全力协调!”
“我尽力帮你争取入墓资格!”
话说完,熊健康突然猛地反应过来,神色骤变,慌忙追问。
“不对呀!陈副院长!”
“那古墓邪煞如此恐怖,十几人下去全员中招!”
“你一个人单独下去……万一也被拘魂染症,你还能活着出来吗?”
这一刻,熊健康是真的慌了。
陈默是全国顶尖的疑难病专家,是特意请来的贵客。
若是为了治病,把自己搭进古墓里,他根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程增喜、秦淮安两人,也重重点头。
“是啊陈医生!太冒险了!”
“实在不行,我们再想想别的保守疗法,慢慢固本培元,千万不要硬闯死地!”
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在陈默身上,满心担忧。
陈默抬眼,目光扫过一众病危病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古墓凶险。
千年封闭阴地,煞气凝结、阴秽丛生、气场诡异。
寻常人踏入,必染邪症,神魂受制。
他去,同样有风险。
可医者行医,本就是救死扶伤。
明知前路凶险,但若退缩,便是眼睁睁看着十几条人命流逝。
陈默眼神坚定,语气沉稳落地。
“凶险我清楚。”
“但不去,他们必死无疑。”
“既然我来了,既然我看穿了病根。”
“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