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一场之后,刘雨晨紊乱的心气归位。
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眼神不再空洞涣散,恢复了往日的灵动温婉。
只是大病初愈,她身子依旧虚弱,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刚刚大悲大哭,耗尽了她积攒多日的反常情志,整个人软绵绵靠在床头,气息平稳,神志清明。
她此刻脑海还有些懵,依稀记得自己这三天像着了魔一样,控制不住大笑,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和情绪。
回想起来,满心都是后怕。
“我……我刚刚怎么了……”
刘雨晨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的茫然。
旁边的林家长辈纷纷见状,全都松了一大口气,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地。
陈默淡淡开口安抚。
“你是大喜伤心,情志失控,如今情绪宣泄完毕,心神已经稳住了。”
“去隔壁看看你丈夫吧。”
听到这话,刘雨晨才猛地想起刚才陈默说的噩耗。
一想到自己新婚丈夫骤然离世,她心里刚压下去的酸涩瞬间翻涌,挣扎着就要下床。
众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着她,一步步往隔壁客房走去。
此刻隔壁房间。
躺在床上假扮暴毙的林海洋,耳朵一直竖着,清清楚楚听着隔壁的动静。
当听到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心里又酸又疼,早就躺不住了。
但为了不破坏陈默的治疗效果,他只能死死忍着,一动不动继续配合。
直到看见众人簇拥着刘雨晨走进房间,陈默微微点头示意。
“可以起来了。”
话音落下。
一直僵直躺着的林海洋,翻身坐起。
脸上刻意涂出来的惨白还没擦掉,可那双眼睛里,满是对妻子的心疼与爱意。
“晨晨,别怕,我没事。”
林海洋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刘雨晨。
刘雨晨本就刚大病初愈,情绪脆弱。
前一秒还沉浸在丧夫的极致悲痛里,下一秒看到丈夫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
极致的绝望过后,是死而复生的狂喜与庆幸。
积压的情绪根本绷不住。
她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汹涌落下,伸手死死抱住林海洋。
“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三天的疯魔、无助、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小夫妻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唏嘘感慨。
一场荒唐至极的怪病,一场惊心动魄的假死疗法,终于圆满落幕。
林振山看着恢复正常的孙媳妇,看着相拥的小两口,心里无比感激。
他转头看向一旁从容淡然的陈默,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陈神医,今日救命之恩,我林家没齿难忘!”
“您开个价,不管多少诊金,我林家全额奉上!”
林家是通南市老牌富商,身家雄厚。
这三天,他们散尽钱财求医,无数名医上门都束手无策。
是陈默一手逆天改命,把刘雨晨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陈默闻言,只是淡淡摆了摆手。
“不必了。”
“你是我师兄的老友,大家都是自己人。”
“举手之劳而已,诊金就免了。”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故作清高,只是单纯不想收钱。
听闻这话,在场所有林家亲属全都愣住了。
治好这种连中西医顶级名医都束手无策的诡异绝症,竟然分文不取?
要知道,这种起死回生的本事,随便出手一次,都是天价酬劳!
周泰安在一旁也是微微一笑,早已习惯自己师弟的品性。
医术通天,却从不恃技敛财,随性洒脱。
林振山心中越发敬佩,同时也无比过意不去。
天价诊金被拒,等于林家白白受了这份天大的救命恩情。
人情无价,救命之恩更是重如泰山。
这一刻,他心里彻底记下了陈默这份情。
“陈神医,您仁义厚德,我林振山活了大半辈子,真心佩服!”
“既然您不收诊金,那这份人情,我林家牢牢记下了。”
说完,他立刻拿出手机,诚恳开口。
“还请您留个手机号码。”
“日后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大事小事,只要陈神医有用得着我林家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上刀山下火海,我林家绝不推辞!”
这不是客套场面话,是林振山发自内心的郑重承诺。
陈默没有推辞,随口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林振山认真存好,反复确认备注,将号码牢牢记在心里。
对于林振山的郑重许诺,陈默只是温和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通南市一个地方富商,看似家底不菲、人脉本地顶尖。
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医术冠绝一方,人脉圈层早已远超普通商贾。
无论是医术人脉,还是自身实力,他根本没有需要林家帮忙的地方。
这份承诺,在他眼里,只是一句普通的客套道谢。
事情了结,刘雨晨神志恢复,病根根除,只需静养服药即可。
陈默和周泰安也不再久留,起身向林家众人告辞。
林振山带着全家亲自相送,再三道谢,目送两人上车离去。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锦绣别墅区,重新开上高速,返程金陵。
一路无话,两人闲谈医术趣事,车程转瞬即逝。
等车子稳稳驶入金陵市区,天色早已暗沉下来。
夕阳落幕,华灯初上,街边商铺灯火通明。
奔波一下午,两人都有些饿了。
周泰安找了一家口味地道、环境安静的家常菜馆,两人下车进店,点了几个小菜。
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今天的病案与医道心得。
一顿晚饭吃得轻松惬意。
饭毕,夜色已深。
两人在饭馆门口道别。
一场跨越两市的怪病诊疗,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