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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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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宴无好宴,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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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宴无好宴,各怀心思 帅府正堂里,炭火烧得旺,热气烘得人面皮发烫。 长条案几上摆满了北境特色的菜色:烤全羊、炖鹿肉、酸菜白肉血肠,粗瓷碗里盛着烈性的烧刀子,酒气混着肉香,在空气里横冲直撞。 周侍郎被让到了上首客位,陆怀瑾以主人身份坐在他左手边,再往下是武安侯、赵云,以及云州、青州军中几位主要的将领。 郭嘉坐在陆怀瑾右手侧。 几轮酒敬过,场面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席间的气氛看着热络,敬酒、劝菜、说着边关趣闻,声音嗡嗡响。 但细看就能品出不对。 周侍郎带来的几个随员坐得笔直,筷子动得少,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自家侍郎和陆怀瑾身上瞟。 武安侯喝了两杯,脸膛发红,话却不多,只是偶尔用指节敲敲桌面。 云州军的几个将领更安静,他们投降过来不久,位置尴尬,低头吃菜,耳朵却竖着。 李敢坐在武安侯下首,替老侯爷挡了几轮酒,眼神在陆怀瑾和周侍郎之间转,带着压不住的担忧。 酒过三巡,周侍郎脸上那层得体的笑容,被酒精和炭火熏得更“人情化”了些。 他放下银箸,用手帕沾了沾嘴角,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像是随口感叹:“陆侯爷这接风宴,着实丰盛。只是……本官一路行来,见这雁门关左近村落凋敝,积雪压塌的屋舍比比皆是,路上流民衣衫褴褛,着实令人心酸啊。” 他叹了口气,转向陆怀瑾,语气里满是体恤:“侯爷新得封赏,圣眷正隆,本是天大的喜事。只是这四州之地……唉,民生如此,蛮夷又在侧虎视眈眈,重建之路,漫漫且艰辛啊。” 他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清亮的酒液:“朝廷嘛,家大业大,用钱的地方也多。北境初定,百废待兴,后续的粮饷调拨、赈济款项,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周全。侯爷高才,想必能体谅朝廷的难处,自力更生,为君分忧。” 话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像裹着棉花,却又带着刺。 “哐当!” 一声闷响。 武安侯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碗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来,湿了桌面。 他脸色黑沉,胸膛起伏:“周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北境将士,提着脑袋跟蛮子拼命,拿命换来的大胜!朝廷一道旨意,把人往这兔子不拉屎的穷地方一塞,就完了?粮饷都要自己想法子?那还要朝廷做什么!” “侯爷!”李敢急忙低声劝阻,手在桌下拽了拽武安侯的衣袖。 几个云州将领吓得差点站起来。 周侍郎眼皮都没抬,脸上依旧是那副温煦的笑,仿佛没听出武安侯话里的火药味,只是看着陆怀瑾。 陆怀瑾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武安侯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把剩下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端起碗,把酒一口闷了。 陆怀瑾这才看向周侍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而坚定的笑。 “周大人所言,怀瑾明白。”他声音不高,却清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朝廷有朝廷的难处,怀瑾身为臣子,岂能不知?既受封于此,自当竭尽所能,绥靖地方,安定民生,绝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使北疆生乱,令陛下烦忧。”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周侍郎遥遥一敬:“自力更生,为君分忧,本是人臣本分。怀瑾,谨记大人教诲。”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把周侍郎那番试探和推卸,轻轻巧巧接了下来,还扔回一顶“本分”的高帽。 周侍郎笑了笑,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喝下去了,意思也传达到了,但周侍郎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反而更重了。 这陆怀瑾,太顺了,顺得不正常。 陆怀瑾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依旧温和:“不过,周大人,有件事,还需您回朝后,代为禀明陛下与诸位大人。” 周侍郎:“侯爷请讲。” “这四州封地,如今是一副什么模样,您亲眼见了。”陆怀瑾缓缓道,“怀瑾初来乍到,百事待举,千头万绪。若想尽快稳定局势,恢复生机,少不得要倚重现有的人手和体系。”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武安侯、李敢,以及云州军将领。 “雁门关防务,武安侯经营多年,上下一心,固若金汤。云州防务,诸位将军亦是熟悉。怀瑾想着,在理顺封地内政、找到合适替代人选之前,这两处的防务安排、人事调动,是否可暂且维持现状?一切照旧,只待怀瑾梳理清楚,再行平稳交接。如此,于防务无碍,于人心稳定,或许更为妥当。” 他看着周侍郎,眼神坦荡:“怀瑾恳请大人,将此中难处,上达天听。” 满堂静了一瞬。 炭火噼啪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侍郎脸上。 武安侯盯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李敢屏住了呼吸。 云州军的将领们,腰背挺得更直,眼神里有一种紧绷的期待。 维持现状? 那几乎等同于,陆怀瑾现在就能继续完全掌控雁门关和云州的兵马! 朝廷派来的钦差,刚宣完旨,就要亲口承认并默认这种事实上的“割据”? 周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刹那。 他看着陆怀瑾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些将领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看着这帅府里里外外肃立的、明显只听命于一人的亲兵…… 这已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是在酒桌上,在热气腾腾的肉和烈酒面前,把一件本该是朝廷与他角力、需要反复扯皮的事情,变成了一个既成事实,摊到了他面前。 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不敢。 北境的天,变了。 从圣旨落地的那一刻起,这片土地上说一不二的人,只能是眼前这位笑吟吟的新任镇北侯。 朝廷的手,暂时……伸不进来了。 周侍郎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端起酒杯,里面是空的。 旁边的侍从连忙给他斟满。 他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侯爷……考虑得周全。”周侍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防务稳定,确为第一要务。侯爷的难处,本官……定如实上奏陛下与阁部诸公。” 他用了“定会”,但没说结果。 陆怀瑾却像是得到了答案,笑容真切了些:“多谢周大人。怀瑾,再敬大人一杯。”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融洽”中继续。 周侍郎不再提难谈风物。陆怀瑾也不再说防务,只讲些边关趣闻。 武安侯自顾自喝酒,偶尔附和两声,看不出怒。 李敢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 郭嘉一直微笑着,偶尔插话,把话题引到安全的地方。 赵云坐在末席,像一尊石雕,只在陆怀瑾酒杯空时,上前斟酒。 直到月上中天,宴席才散。 周侍郎几分“醉意”,被随员搀扶着去客院休息。 武安侯临走前,重重拍了拍陆怀瑾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去。 陆怀瑾和郭嘉躬身行礼,快步跟上武安侯。 云州军的将领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正堂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陆怀瑾、郭嘉和残留的酒气和肉香还没散尽,炭火也暗了,温度正一点点降下来。 陆怀瑾脸上的温和笑意,像是被寒风吹雪沫,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体谅朝廷难处”?”陆怀瑾嗤笑一声,声音堂屋里显得格外冷,“翻译过来,就是告诉咱们,以后一切靠自己,朝廷不会给钱,不会给人,还得时刻防着咱们,找机会敲打咱们。” 郭嘉走过来,往炭盆里添了两块新炭,火苗又窜起一些。 “意料之中。”郭嘉平静道,“朝廷若真不会全力支持,那就是把大人困在这穷窝里,自生自灭,或者……逼大人露出什么把柄,好名正言顺地收拾我们。 赵云闻言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陆怀瑾往后靠了靠,手指依旧在桌面轻叩。 “正好。”他声音转淡,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他们不给,咱们自己拿。” 他看向郭嘉:“六队侦察,有消息了吗?” “按日子算,最远的那队该到秃骨部撤路的边缘了,最快的那队进盐碱荒地的,应该已经折返,只是雪大,信使路上耽搁,还没传回来。”郭嘉道。 “传令给李敢。”陆怀瑾道,“让他想办法,绕开钦差的人把命令送出去。” “什么命令?”郭嘉问。 陆怀瑾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那片风雪弥漫的荒原。 他一字一句道,“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开始建立前进据点。找到合适的地方,比如背风的山坳,有水源的旧址,或者……疑似有矿藏的地点,就地建立简易营地。标识要隐蔽,但必须能给后续部队指引。” 郭嘉瞳孔微微一缩:“,钦差还在关内。” “所以要快。”陆怀瑾道,“要在朝廷的反应传回来之前,在那片荒原上,把咱们的“根”,悄悄扎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周侍郎明天就会走。他一走,这道命令就必须送出去。告诉侦察队,别怕辛苦,别怕冒险。每多建一个据点,我们以后在那片地上说话的分量,就多一分。” “是!”赵云低声应道,眼中燃起火焰。 郭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李敢那边,我去说。只是……大人,动静会不会太大了?万一被周侍郎察觉……” “他察觉不了。”陆怀瑾打断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回朝交差,怎么应付上面那些老爷的询问。他没精力,也没人手,去盯死咱们在这鬼地方做的每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外面夜色深沉,风声呼啸。 “他以为给的是绝地,是笼子。”陆怀瑾背对着两人,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我要让他,让京城那些人,亲眼看着,这片“绝地”怎么变成宝地,这个“笼子”怎么变成铁壁铜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郭嘉和赵云。 “传令吧。”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李敢的回信。” 郭嘉和赵云同时抱拳:“遵命!” 两人转身,快步走入堂外的黑暗里,脚步声迅速远去。 陆怀瑾独自站在门口,站了许久。 风雪扑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他却觉得,心里有一团火,正烧得越来越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钦差的车队就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周侍郎穿着厚厚的裘皮大氅,在帅府门口与陆怀瑾话别。 两人又说了许多场面上的客套话,周侍郎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急于离开的迫切,陆怀瑾则依旧温和有礼,仿佛昨夜酒桌上的交锋从未发生。 直到钦差的队伍彻底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关道尽头,陆怀瑾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才淡去。 他转身回府。 就在他刚刚踏进帅府大门时,一名身材魁梧、风尘仆仆的边军老兵,被郭嘉领着,正从侧门快步进来。 老兵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看到陆怀瑾,立刻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密信。 “大人!幽州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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