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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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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侯爷,现在能谈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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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侯爷,现在能谈谈了吗 他想说什么。 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紧,试了好几次,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炮击,只是随手在院子里点了几个炮仗,然后拍拍手,走过来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林奉先征战大半辈子,刀口舔血,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今晚,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身体的老,是脑子的老。 他看不懂了。 那几十声炸雷是什么,从哪儿来,怎么打的,为什么打得那么准——他统统看不懂。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些“天雷”对准的是雁门关,这座屹立百年、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要塞,恐怕连一炷香都撑不过。 林奉先的目光艰难地从陆怀瑾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关外。 火还在烧。 那片曾经灯火通明、篝火冲天的蛮族大营,此刻只剩一片翻腾的橘红色火海。 浓烟柱直冲夜空,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根根扭曲的、通向地狱的烟囱。 隔着这么远,风里依旧能闻到那股焦糊味——混杂着皮毛、草料、油脂,还有一种让人胃里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臭。 隐约的哀嚎声还在传来,断断续续,被风扯得支离破碎。 像野狗在哭。 林奉先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硝烟味和寒意,呛得他胸腔发疼。 他闭上眼,又睁开。 眼里的震惊、茫然、不甘、恐惧……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混成一团,最后沉淀下来,只剩一片灰败的认命。 “能谈。”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陆怀瑾点了点头。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连一丝如释重负都没有。 他只是侧过身,朝城墙下抬了抬下巴:“侯爷,请。” 中军大帐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北风还冷。 帐篷很大,能容下二三十人,地上铺着厚重的毡毯,四角燃着炭盆,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林奉先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他身侧站着几个心腹将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之前在城墙上对陆怀瑾出言不逊的王彪,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盔甲里。 他的刀还丢在城墙上忘了捡。 陆怀瑾坐在客位,赵云站在他身后半步,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刀柄,眼神像一头蛰伏的豹子,冷冷扫视着帐内每一个边军将领。 神机刘带着两名炮兵技术军官,守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几卷图纸,脸上还带着硝烟熏出的黑渍,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 “啪。” 陆怀瑾把一份手绘的草图摊开在帅案上。 图上画着雁门关周边的地形,山川、河流、道路、村落,标注得密密麻麻。 还有一个红圈,圈住了蛮族大营的位置。 “侯爷,”陆怀瑾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方才炮击,三轮急促射,共计发射***七十二发。 命中目标区域六十三发,覆盖面积约三百步乘两百步。“ 他的手指在图上那个红圈里点了点。 “蛮族中军大帐,金顶大帐,以及周围聚集的首领和亲卫队,是第一轮的重点打击目标。 从火光和烟柱的规模判断,该区域已被完全摧毁。“ 帐内一片死寂。 几个边军将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陆怀瑾继续说:“第二轮射击,覆盖营地外围和可能的溃逃路线。 第三轮,针对残余人员和马匹集结区进行补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根据炮击前的观察,蛮族大营约有骑兵一万五千到两万人,加上辅兵和奴隶,总人数在三万以上。 经此一击,其指挥中枢——可汗、各部落首领、以及直属亲卫——已基本丧失战斗力。 士气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平静:“本官断言,三日之内,蛮族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 帐内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木炭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王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旁边的参将李虎,却按捺不住了。 李虎四十来岁,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看着就是个粗人,但脑子不笨。 他刚才在城墙上看得最清楚——那些从天而降的“铁疙瘩”,爆炸时掀起来的火浪,能把几丈高的帐篷连根拔起,把血肉之躯撕成碎片。 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这是神仙手段。 李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朝角落里的神机刘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的敬畏:“刘……刘将军,末将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教……那、那“天雷”,究竟是何神兵?” 神机刘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陆怀瑾。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神机刘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点腼腆,但说起自己的老本行,眼睛里立马放出光来。 “回将军的话,”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那不是什么天雷,是炮。” “炮?”李虎愣了,“什么炮? 投石机打的? 可投石机哪有这么准? 而且、而且那动静……“ “不是投石机,”神机刘摆摆手,“是火炮。 铁铸的炮管,填装火药,把铁弹子打出去。 原理嘛……和爆竹差不多,就是劲儿大了点。“ “爆竹?” 帐内几个将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神机刘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群糙汉解释化学反应和膛压的关系,干脆放弃了:“总之,是陆大人带我们造出来的。 具体怎么造的,小的也不太清楚,反正……反正就是厉害。“ 他说完,又缩回了角落。 李虎张了张嘴,还想问,被旁边的同僚拉了一把,闭嘴了。 陆怀瑾始终没有参与这段插曲。 他等神机刘说完,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林奉先。 “侯爷,”他说,“炮击的效果,诸位都看到了。 但光有炮,守不住关。 蛮族虽然暂时被打蒙了,但并未伤筋动骨。 他们的主力骑兵还在,一旦缓过劲来,照样能用人命把雁门关填满。“ 林奉先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陆怀瑾说的是实话。 雁门关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五万人,其中能战之兵不过三万出头。 这些年朝廷克扣粮饷,军械年久失修,士气低落,战斗力早就大打折扣。 如果没有陆怀瑾带来的青州军和那些“天雷”,他根本没把握守住这座关。 “所以,”陆怀瑾站起身,走到帐中那座巨大的沙盘前,“本官有一个提议。” 他拿起一根细木棍,在沙盘上点了几下。 “从现在起,雁门关防务,统一指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奉先身上。 林奉先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统一指挥,就是让陆怀瑾来指挥。 他,堂堂武安侯,镇守雁门关十余年的主将,要听一个二十出头的、被贬黜的赘婿调遣。 传出去,他林奉先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看看帐外——那里还飘着硝烟味。 看看沙盘——那个红圈里的蛮族大营,现在是一片火海。 再看看陆怀瑾——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掌控一切的笃定。 林奉先闭了闭眼。 “说下去。” 陆怀瑾的木棍在沙盘上移动。 “正面城墙,包括东西两段,由侯爷的边军负责。 按现有部署,轮班值守,保持警惕。 重点是正面,蛮族主力来犯的方向。“ 木棍移向西侧。 “西侧外墙,以及整个后方区域,由我青州军第一师负责。赵云。” “在!”赵云踏前一步。 “你部作为机动预备队,不参与正面防御。 一旦发现敌军有迂回包抄、或在其他方向集结兵力的迹象,立刻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得令!” 陆怀瑾的木棍最后指向沙盘中央,雁门关的城楼位置。 “本官坐镇中枢,统一调度。 所有军情、调动、出击,都需经本官批准。“ 他放下木棍,转过身,看着林奉先。 “侯爷意下如何?” 林奉先的脸色变了几变,像走马灯似的。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疲惫、不甘,还有一丝认命。 “可以。”他说,声音沙哑,“但本侯有一个条件。” “侯爷请说。” “明日白天,”林奉先盯着陆怀瑾的眼睛,“本侯要亲眼再看一次那些”天雷“的威力。 不为别的,只为安抚军心。 让将士们知道,我们不是在用妖术,而是用实实在在的利器守关。“ 陆怀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明日辰时,安排一次实弹射击,目标就选关外那片溃散的蛮族残部。 侯爷和诸位将军,可以近距离观看。“ 林奉先的脸色稍霁。 但陆怀瑾话锋一转。 “不过,侯爷,”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要统一指挥,有些东西,本官需要现在就拿到手。” 林奉先的眼神一凛:“你要什么?” “三样东西。”陆怀瑾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雁门关所有部队的详细编制名册。 每一营、每一哨、每一伍,主官是谁,兵员多少,战斗力如何,都要清清楚楚。“ 林奉先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武库的库存清单。 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甲胄粮草,现存多少,损耗多少,缺口多少,都要一一列明。“ 林奉先的脸色开始发黑。 “第三,”陆怀瑾的目光直视着他,“最精确的防务部署图。 包括所有暗道、密室、水源、粮仓的位置。“ 边军将领们面面相觑,眼里都是惊惧。 这三样东西,是一支军队的命根子。 交出去,就等于把整个雁门关的底牌,全都摊在了陆怀瑾面前。 以后,他们在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面前,就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林奉先的手,在扶手上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像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最后,他猛地站起身。 披风带倒了案上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帐内众人浑身一激灵。 林奉先走到陆怀瑾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息。 然后,林奉先从腰间解下一枚物件——那是一枚虎符,铜铸的,巴掌大小,分成两半,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应该在京城兵部。 虎符,是调兵遣将的信物。 他手里这半,是副印,代表着雁门关全军的指挥权。 林奉先的手指攥着那枚虎符,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了陆怀瑾最后一眼。 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虎符放在了陆怀瑾伸出的手掌上。 铜符落掌,冰凉,沉甸甸的。 陆怀瑾收拢手指,将虎符握紧。 他看着林奉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侯爷放心,”他说,“雁门关,丢不了。” 林奉先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帐外,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几个边军将领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帐内只剩下陆怀瑾、赵云、神机刘,以及几名青州军亲卫。 赵云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骂道:“老匹夫,总算服软了。” 神机刘抱着图纸,小声嘀咕:“大人,那虎符……您真要拿着? 不怕朝廷那边……“ “朝廷?”陆怀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虎符,随手揣进怀里,动作随意得像揣一块铜饼,“朝廷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空管这儿。”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帐外沉沉的夜色。 “去,把郭嘉叫来。” 赵云一愣:“现在?都这么晚了……” “现在。”陆怀瑾的语气不容置疑,“让他带上账房先生,到我帐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另一样东西——武安侯临走前扔下的几本厚册子,封皮上写着“雁门关兵马钱粮总册”。 陆怀瑾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粗糙的封皮,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晚,咱们得好好算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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