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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陵惊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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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痴情女鬼吐露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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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被风吹动的蝶翅。 施丽娅攥着她的手突然收紧——那只原本冰凉的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 "婉儿?"施丽娅的声音带着破音,她俯下身子,额前的碎发扫过赵婉儿的脸颊,"是我,小施啊。" 两道白气没入赵婉儿额头的瞬间,李宝就松开了攥着菩提子的手。 他看着那团金光缓缓收敛,心跳仍像擂鼓般撞着肋骨——刚才若莫小兰稍有差池,赵婉儿的魂魄就要和鬼气绞成碎片。 此刻见赵婉儿的指尖轻轻蜷缩,他喉结动了动,终于敢呼出那口憋了半宿的气。 莫小兰退到墙角,身影比之前更淡了些,像被水晕开的墨。 她望着床榻方向,幽绿的眼火早没了凶光,倒像春夜沾了露的萤火。 "咳......"赵婉儿的喉咙发出轻响,睫毛猛地一颤。 施丽娅的眼泪"啪嗒"砸在她手背上,惊得她缓缓睁眼:"小施? 我这是......" "你可算醒了!"施丽娅扑过去搂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怀里,"你都昏迷三天了,我以为......"她抽噎着说不下去,指甲在赵婉儿后背掐出浅红的印子。 赵婉儿迷茫地眨了眨眼,目光扫过满室狼藉——倒在地上的椅子、被撕成两半的窗纸、还有墙角那个半透明的影子。 她突然僵住,手指死死抠住施丽娅的胳膊:"那、那是......" "别怕。"李宝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她是莫小兰,刚把你的魂还回来了。" 赵婉儿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盯着莫小兰看了会儿,突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施丽娅慌忙去拦,却被她轻轻推开。 赵婉儿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一步步走到莫小兰面前。 "谢谢你。"她声音发颤,抬手想去碰莫小兰的肩膀,却穿过那团虚影,"我......我记起来了。 黑牡丹香飘进来的时候,有个声音说要带我找春天......" 莫小兰的嘴角动了动,像要笑,眼尾却渗出淡青色的雾气。 那是鬼的泪。 李宝退到窗边。 烛火在风里摇晃,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望着莫小兰,想起自己方才的承诺——帮她了却生前怨,找高僧超度。 可此刻这鬼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害人的凶相? 倒像被雨打湿的纸人,脆弱得风一吹就散。 "莫姑娘。"李宝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你说要我帮你了却怨......到底是什么怨?" 莫小兰的目光从赵婉儿身上收回来。 她缓缓走到桌前,指尖拂过那盏将熄的烛火——火焰竟诡异地跟着她的手摇晃,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 "我是自杀的。"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阳寿未尽,怨气缠在骨头上,入不得地府,也散不了魂。" 施丽娅下意识攥紧赵婉儿的手。赵婉儿反手握住她,掌心全是汗。 "我和晓军是在城南杏树底下认识的。"莫小兰的眼火泛起暖黄,像是被回忆里的阳光晒着了,"他穿蓝布衫,抱着一摞书,说要考功名。 我给他递了碗酸梅汤,他掏了三个铜板,手都抖——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半个月的饭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那是件褪色的月白裙,裙裾处还沾着暗红的渍,不知是血还是锈。"他说等中了秀才,就来我家提亲。 我信了。 我把攒的银簪子熔了,给他打了枚长命锁;我把绣了三年的并蒂莲帕子藏在箱底,就等他来掀红盖头。" 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 莫小兰的眼火暗了暗:"后来他书信越来越少。 再后来,我在县城茶楼撞见他和个穿绸缎的姑娘。 他说那是东家的千金,说功名要靠岳家提携......"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碎玻璃:"我跑回屋,把箱底的帕子撕了。 撕到最后那朵莲的时候,手被针戳破了。 血滴在帕子上,倒比绣的还艳。" 赵婉儿的眼泪掉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施丽娅抽了张帕子给她,自己的鼻尖也红得发亮。 "我喝了半瓶敌敌畏。"莫小兰的声音突然哑了,"苦得很。 可更苦的是,我咽气前还在想——他会不会来送我?" 李宝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袁天罡笔记里写过:执念成鬼,多因求而不得。 可此刻这鬼的执念,不是恨,是未得答案的不甘。 "我求你。"莫小兰突然跪在地上,鬼的膝盖陷进青砖缝里,"帮我找到晓军。 我就想问他一句......当年说的那些话,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李宝蹲下来,与她平视。 他看见她眼底翻涌的雾气里,浮着半枚褪色的长命锁——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我答应你。"他说,"但你得先跟我去县城。 找高僧需要香火,查人也需要文牒。" 莫小兰的眼火刷地亮起来。 她抬手想去碰李宝的手腕,却在离皮肤半寸的地方停住:"我......我可以躲在你的菩提子里吗? 我保证不害人,连黑牡丹的香气都不碰......" 李宝摸出菩提子。 那东西此刻温温的,像块泡过温水的玉。 他想起方才金光漫开时,莫小兰被灼得痛苦的模样——鬼属阴,菩提子载着佛性,本是相克之物。 可现在,他却觉得掌心的温度,倒像是在给这缕孤魂暖身子。 "进来吧。"他说,"但要是觉得难受,立刻说。" 莫小兰的身影开始消散,像春雪落进溪涧。 可就在她要完全没入菩提子的刹那,李宝突然顿住—— 王晓军。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是县志?还是袁天罡笔记里提到的某个凡人? 他盯着菩提子上渐渐淡去的鬼气,喉结动了动。 等莫小兰完全进去,他才缓缓攥紧手心。 窗外的黑牡丹突然无风自动。 一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露出花心里暗红的纹路——那形状,竟像极了半枚长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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