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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陵惊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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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大难不死,李宝惊险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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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雾散得彻底时,李宝后颈突然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攥着铁剑的手指在发抖,方才强撑着的精神力像被抽走最后一根线——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宝哥!"赵婉儿尖叫着扑过去,发梢扫过他沾着草屑的耳垂。 她接住他的瞬间,掌心触到他后颈的皮肤,冷得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玉。 李宝的脑袋磕在她肩窝,睫毛颤了颤,却再没睁开眼。 "怎么回事?"小宋踉跄着挤过来,警服上的血痂蹭到山石,发出刺啦一声响。 他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可此刻全顾不上,只盯着李宝惨白的脸。 张远山蹲下来,枯瘦的手指按在李宝手腕上。 他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方才跪山石时蹭的土,此刻却稳得像块老玉:"脉没乱,就是耗空了。 那女鬼的龙气冲得狠,他拿元阳当饵......"他喉结动了动,"就算舍利子护着,身子骨也受不住。" 赵婉儿的眼泪砸在李宝衣领上,晕开一片深色:"那、那他会不会......" "死不了。"张远山截断她的话,伸手扒开李宝眼皮。 瞳孔对光还有反应,他松了半口气,"就是得送医院。 这荒山上没药,拖久了怕转成高热。" 小宋的手机突然在裤袋里震动。 他摸出来时,屏幕亮着"小张"两个字——队里的实习生,方才在山脚守着车。 他按了接听键,山风卷着电流杂音灌进耳朵:"宋队? 方才那枪声是您开的? 我们听见动静往山上跑,可......" "是我。"小宋用没受伤的手背抹了把脸,血渍蹭得颧骨上一片红,"有盗洞塌陷,碎石崩起来伤了人。 你赶紧叫120,再带两个人上来——李宝晕了,需要担架。"他说这话时盯着李宝的脸,喉结动得厉害,像在吞咽什么。 张远山突然扯了扯他衣角:"刑警来了怎么说? 总不能实话实说女鬼索命。" 小宋的眉峰立刻拧成结。 他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警灯——小张他们应该已经到山脚了,红蓝灯光在树缝里一闪一闪,像极了方才女鬼眼里的幽光。"就说......"他刚开口又顿住,这谎话要圆得既不让队里起疑,又不能泄露乾陵地宫的线索,实在难。 "说意外。"施丽娅突然出声。 她一直缩在人堆后面,此刻往前挪了半步,发绳散了一缕,却不影响眼底的清明,"我们在山上探地形,遇到盗洞塌陷。 赵亮明那伙盗墓的躲在里面,许生明拿石头砸人,小宋是自卫开枪。 至于李宝......"她蹲下来碰了碰李宝的手,"他为了救我,被碎石砸中后颈,暂时昏迷。" 小宋眼睛一亮。 这说辞把该藏的藏了,该露的露了——盗洞能引出赵亮明团伙的罪证,自卫开枪合情合法,李宝救人的理由既合理又能堵上队里追问细节的嘴。"施姐,你......" "我以前在社区做过调解。"施丽娅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说谎要半真半假,才不像编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 小张带着两个刑警爬上来时,小宋已经蹲在李宝旁边,手虚虚护着他后颈——这是最像"被碎石砸中"的姿势。 赵婉儿红着眼眶帮李宝理衣领,张远山背着手站在一边,眼神落在山脚下,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风景。 "宋队!"小张跑得喘气,身后两个刑警抬着担架。 小宋站起来,拍了拍小张肩膀:"先送李宝下山。 其他情况我路上说。" 担架抬起的瞬间,李宝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赵婉儿立刻攥住他的手,却没见他睁眼。 山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苍白的额头,有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李宝被抬上担架时,赵婉儿始终弯腰扶着他的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小宋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乾陵方向——朱雀门的檐角又被山雾裹住了,只余一点青灰的影子。 风里的野牡丹香淡了,却混进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味,像谁在远处燃了一柱香。 山路颠簸。 李宝的意识渐渐沉进黑暗里。 他感觉自己在漂浮,四周是混沌的雾气,有细碎的光粒在眼前炸开,像极了小时候在老书摊见过的《山海经》插图里,盘古开天前的样子。 有个声音在耳边响,很轻,像风吹过青铜编钟:"小友,该醒了......" 但他没醒。 黑暗里,光粒越聚越多,渐渐勾勒出一道门的轮廓——青灰的檐角,朱红的门板,正是方才山雾里若隐若现的朱雀门。 李宝的意识在混沌里沉得更深了。 那些光粒凝成的朱雀门突然震颤起来,朱红门板上的铜钉泛着冷光,像被无形的手推开一道缝隙。 他想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地朝前飘——这具由意识构成的躯壳轻得像片羽毛,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 "啪嗒。" 有温热的液体溅在他"手背"上。 李宝低头,看见自己透明的手腕上沾着暗红血珠。 血珠落地时炸开,在雾气里晕染出太极阴阳图的轮廓。 黑白双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他太阳穴就突突作痛——那是舍利子在识海深处发烫的感觉。 "嗷——" 一声低吼从门后传来。 李宝的后颈瞬间绷直,这声音像极了方才被女鬼撕成碎片的许生明,却又带着某种更原始的兽性。 门缝里探出半张脸,青灰色的皮肤爬满蛆虫,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白,另一只却泛着妖异的金——正是赵亮明! 可他的下巴脱臼着吊在胸前,喉管里还卡着半截断裂的钢筋,正是方才盗洞塌陷时扎穿他胸膛的那根。 "小友,避!" 那道像青铜编钟的声音突然炸响。 李宝本能地偏头,赵亮明的腐手擦着他"脸颊"抓过,带起的腥风里混着腐肉与朱砂的气味——和地宫里那具红衣女尸身上的香灰味一模一样。 他这才发现,自己"胸口"还插着方才替众人挡下的铁剑,剑刃上流转的金光正在被黑雾侵蚀,每蚀去一寸,太极图的旋转就快一分。 "撑住!"编钟声里多了几分焦急,"你体内的阴阳气在替你渡劫,莫要被执念迷了心窍!" 李宝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正攥着什么。 摊开"掌心",半枚褪色的铜钱躺在那里——是张远山给他的"开元通宝",说能镇阴邪。 铜钱突然发烫,在他"掌纹"里烙出红印,黑雾触及铜钱边缘便滋滋作响,像被火灼烧的蛇。 赵亮明的腐手又扑过来,这次李宝没躲,反而攥紧铜钱迎了上去。 "轰——" 混沌突然炸开。 李宝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抛飞,再睁眼时,鼻尖已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 他的睫毛颤了颤,首先触到的是指尖被握住的温度——赵婉儿的手,指甲盖还泛着白,是方才在担架上掐进掌心留下的痕迹。 "宝哥?宝哥醒了!" 这声带着哭腔的喊几乎掀翻天花板。 李宝缓缓转动眼珠,看见赵婉儿的脸近在咫尺,眼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泪,发梢沾着医院空调吹落的碎发。 小宋挤在她身后,警服换了干净的,左脸还贴着纱布,此刻正用拇指抹了把眼睛,喉结动得像吞了颗枣。 张远山站在床头,枯瘦的手还搭在他腕上,原本沾着土的指甲已经剪得干净,却在床沿攥出发白的指节。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施丽娅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李宝偏头,看见她抱着个保温桶,发绳重新系得整齐,眼里的清明却被水光浸得发软,"小张去叫医生了,你先别说话。" 李宝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像砂纸。 赵婉儿立刻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用棉签蘸着水往他唇上抹:"昏迷两天了,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她突然顿住,吸了吸鼻子,"你后颈的伤口都结痂了,张爷爷说那剑伤本来要人命的,亏得......" "亏得他命硬。"张远山松开手,指节在床沿敲了敲,"那女鬼的龙气冲得狠,可他怀里的舍利子和铜钱镇着,阴阳气自己转起来护了心脉。"他说着瞥了眼李宝床头的监护仪,数字稳定得让他松了半口气,"小宋的谎话圆得漂亮,队里查过盗洞,赵亮明那伙人全抓了,朱子华在山下躲着,被小张他们堵个正着。" "朱子华?"李宝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小宋扯了把椅子坐过来,膝盖几乎抵到床沿:"那孙子本来想跑,结果盗洞塌陷时被埋了半条腿,现在在隔壁病房躺着呢。 审他的时候嘴硬,说赵亮明逼他带路,可我们在他家里搜出半本《乾陵地宫舆图》——"他突然笑了,"你猜怎么着? 和你从地宫带出来的残卷能拼上。" 李宝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开元通宝还在,用红绳系着套在腕上,绳子被汗浸得发暗。 他想起混沌里的太极图和赵亮明的腐手,喉结动了动:"我......记不太清中剑之后的事了。" 病房里突然静了。 赵婉儿的棉签停在半空,小宋的笑僵在脸上,张远山的手指在床沿敲出更快的节奏。 施丽娅把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你中剑后直接晕了,我们送你下山时你都没醒。 医生说可能是脑震荡引起的短暂失忆,过段时间......" "不是脑震荡。"张远山突然打断她,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光,"那剑上沾着龙气,你用元阳当饵引女鬼,魂魄受了冲。 我给你把过脉,三魂七魄都全乎,就是记忆像被水冲过的沙盘——"他摸出烟袋锅,又想起医院禁烟,烦躁地捏了捏烟丝,"可能记不起来,也可能哪天突然就想起来了。" 李宝望着天花板上的光斑。 光斑里突然闪过朱雀门的影子,还有那道像青铜编钟的声音。 他摸了摸后颈,结痂的伤口还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埋在皮肤下面,随着心跳一下下跳着。 "对了。"赵婉儿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片干枯的牡丹花瓣,"你昏迷的时候,护士在你枕头底下发现的。 红得像血,可医院里根本没种牡丹......" 李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地宫里那具红衣女尸,想起混沌里赵亮明腐手上沾着的朱砂,想起山风里若有若无的檀木味。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很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混在里面,一下,两下,像在应和某个遥远的召唤。 "等我能出院。"李宝盯着那片牡丹花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得去查查,那女鬼到底是谁。" 窗外的风掀起白纱帘,吹得花瓣在塑料袋里打了个转。 阳光透过花瓣上的纹路,在墙上投出细碎的红点,像极了红衣女尸眼角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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