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利刃,是我唯一的软肋。”
这句话说的时候,声音轻柔。
语气却格外郑重。
震耳欲聋。
她当时都不敢抬头看季青临的表情。
月光洒进房间里,女人翻了个身,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水波流转的眼睛。
太犯规了,季青临。
……
清晨。
叶新一推开门就看到端上桌的早饭。
“起来了?”
季青临解下围裙。
“收拾一下,吃了饭我们去民政办。”
叶新愣了愣,僵硬的大脑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看了眼日历,今天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好啊。”
女人漾起一抹笑。
等两人携手从民政办出来,叶新想拿结婚证好好看一看,却被季青临直接收了。
“干嘛?”
叶新不解。
季青临煞有其事,“我要当传家宝收藏。”
叶新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想说不是一年……
话到嘴边,叶新瞧着季青临那副视若珍宝的样子,开不了口。
“走吧。”
男人扬起脸,露出得偿所愿的笑容。
他牵起叶新的手,再一次十指紧扣。
“晚上还有活动。”
简单吃过晚饭,叶新进房间换衣服。
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长裤长袖,叶新犯了难。
她平时都是一身素袍子走天下。
从叶家搬出来的时候,叶新才发现妈妈给她准备了不少衣服。
清一水素雅大方的衣裤,一条裙子都没有。
叶新虽然没参加过这种晚会,但她听说过,所以应该穿裙子比较合适?
“怎么了?”
房间门没关,男人站在门口,光看背影就知道叶新犯了难。
“我穿……什么去?”
叶新拿着一件白色衬衫转身,“这样可以?”
季青临笑了。
“可以。”
叶新松了口气。
莫名的,她不想季青临失望。
“你穿什么都好看。”
男人添了一句。
叶新耳朵有些热。
从前怎么不知道季青临嘴这么甜。
“季副团,叶医生,你们在家吗?”
有人敲门,季青临随手带上门,走到院子里。
是唐琳。
她穿了一条白底圆点的长裙,外面罩了件毛衣。
“叶医生呢?”
季青临指了指屋里,“换衣服呢。”
唐琳抚掌一笑,“我就知道她肯定还没准备好。”
唐琳边说边往屋里走。
到了房间门口,唐琳敲了敲门。
“叶医生,是我,唐琳。”
“请进。”
叶新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唐琳推门而入。
“都准备好了?”
唐琳笑眯眯地问。
叶新伸展开袖子,左右看了看,“没问题。”
唐琳仔细观察了一下,将系在挎包上的红纱巾取下来,示意叶新坐下。
“我给你调整一下。”
叶新从善如流,乖乖听话坐下。
“谢谢你。”
这是真心话,对于打扮自己,叶新没一点经验,完全是个生瓜蛋子。
“我猜到了,所以吃了饭就过来。”
“擦脸的东西我都带着呢,咱俩一块儿画。”
透过镜子,叶新看着兴致盎然打扮她的唐琳,好奇地问。
“我陪季青临去,应该不用太……”
“你不化妆都好看,天生丽质,套个麻袋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叶新被逗笑了,“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唐琳乐不可支,“这可不是我说,医院里都传开了。”
“医院里?”
“可不是,”唐琳将红纱巾固定好,又看了看叶新不施粉黛的脸,掏出口红,给她擦了薄薄一层。
“当初徐楠楠吵着闹着要嫁给季副团,医院里大部分人都知道。”
叶新扯了扯嘴角,只怕是军区大部分人都知道吧?
毕竟是政委的独生女儿,挑选结婚对象,必定不能马虎。
“季副团军衔高,人又年轻,前途无量,看好他的不止徐楠楠一个。”
唐琳将口红收好,就着镜子擦了擦脸,一边描眉毛一边继续吐槽。
“你不知道,光是咱医院,就有两个年轻的护士被徐楠楠骂哭过。”
“为了什么?”
叶新很无语。
唐琳翻了翻白眼,生怕画歪了线条,动作还要控制着幅度。
“你猜?”
“还是因为季青临?”
“猜对喽!就是因为她们向季副团表达过喜欢,也写过信。”
“也不知道徐楠楠从哪里听来的,冲到护士站叉腰骂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徐主任怕事情闹得太难看才将人带走了。”
“按说那会儿,季副团在外面执行任务,两人压根都没见过,徐楠楠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非要以季副团的未婚妻自居……”
最后一笔画完,唐琳站起身。
“所以这次,季副团带着你回来,看到徐楠楠跟徐主任吃瘪,大家都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你什么时候有空?”
唐琳上前挽住叶新的手,“她们要请你吃饭。”
叶新抽了抽嘴角,“为什么?”
“因为你为民除害啊!”
唐琳不以为然,“走了,让徐楠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叶新迈出去的脚瞬间收回来,“徐楠楠也去?”
唐琳一怔,“你不知道?”
不怪叶新不知道,连季青临也只是收到通知,要带着下面的班长连长去参加晚会。
医院这边,参加的女同志由唐琳组织安排,所以唐琳多少知道一些内幕。
“今晚这场大型相亲,一多半都是为徐楠楠准备的!”
“徐政委看不下去,想让徐楠楠尽快结婚,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唐琳不满地哼哼,“为了碟醋,非要包一大盘饺子,真是煞费苦心啊。”
“什么煞费苦心?”
房间门打开,衣冠楚楚的季青临站在门口,像个久候的骑士。
含笑的话语还没落地,男人就注意到跟唐琳并肩而立的叶新。
平时挽起来的发团散下来,梳成一个一丝不乱的高马尾。
红纱巾扎成蝴蝶结,垫在发尾下头,点缀得满头青丝煞是好看。
最引人注目的那张脸……
明眸善睐,唇红齿白。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季青临少年时曾读过这句,那时候想象不出来是怎样明媚的光景。
如今看到叶新,他忽然明白过来。
“季副团,进礼堂之前,叶老师都是我的伴儿啊。”
唐琳一脸坏笑,拉着叶新就往门口走。
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季青临苦笑一声。
原来他不仅要跟男同志竞争,现在连女同志都来争叶新的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