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抬手压了压，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既如此，便议定联军规制。”
她语速平稳，一条条指令清晰落地：
“五域抗魔联军，暂推中洲天衍宗为名义盟主，清风宗为副盟主，统筹前线战事。
“凌玄道长坐镇后方，总管梦境小世界运转、后勤调度与难民安置。”
“伽罗统辖斥候营，执掌五域预警哨塔与情报传递。大乔掌水系布防与民生疏浚，兼管伤员转运。”
“妲己主敌后策反与魔军情报，肃清各域内奸。嫦娥主疗伤营与净化事务，携玉兔坐镇后方医帐。”
“各宗抽调三成精锐，组成五域联合军，分批次入洞天修炼，轮流出战。”
“所有防线、物资、功法，全部登记造册，互通有无。若有宗门私藏不发、临阵脱逃者，五域共伐之。”
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权责分明，没有半分冗余。
众宗门代表听得连连点头，无人提出异议。
整整一日，殿内议事不断。
从防线布点到物资调配，从洞天轮训规则到军功赏罚制度，一一敲定细节。
暮色降临时，二十七家宗门代表依次上前，在盟书上按下灵力印记。
盟书祭上高台，天地灵气微微震荡，五域抗魔联军，正式成立。
蔡文姬站在高台之下，看着漫天散开的灵光，只觉体内功德之力再次暴涨。
凝聚五域人心，定下抗魔大局，这份功德，比救一城百姓还要厚重数倍。
丹田内的金丹微微震颤，表面的纹路愈发细密，金丹中期的壁垒彻底稳固，巅峰之境触手可及，距离金丹后期，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会盟之后，各宗代表陆续返程，只留下几位宗主再细商细节。
这日，北境冰原宗的老宗主单独求见，手里捧着一个古朴木盒。
“蔡副宗主，此卷是我宗前辈在极北冰原遗迹中寻得，记载的是上古镇魔封印之法。”
“老朽看上面的纹路，与副宗主掌心若隐若现的玉佩虚影颇为相似，或许对您有用。”
他将木盒递上，神色恭敬。
蔡文姬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泛黄的丝帛。
丝帛残破不堪，大半字迹都已模糊，可中央画着的双纹封印图，却清晰可见！
一半是清音琴纹，一半是魔渊玄纹，二者交织缠绕，与东海海底岩壁上的刻痕，以及双鱼玉佩虚影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旁边残存的小字，依稀能辨认出“墨渊”“清汐”“五域镇魔印”“携手布下”等字样。
蔡文姬指尖微微收紧。
果然。
五域的魔渊裂隙封印，是墨渊与清汐夫人一同布下的。
在正道背叛、魔气蚀心之前，他们曾并肩走遍五域，亲手镇住所有裂隙，守护了这片天地千年安宁。
她心口微微发闷，有酸涩，也有释然。
墨渊不是天生的魔头，母亲也不是与魔为伍的邪修。
他们曾是这世间最坚定的守护者，只是被命运与人心，推到了对立面。
“多谢宗主相赠。”她收起丝帛，语气平静，“此卷于我大有用处。冰原宗首批洞天名额，再加二十人。”
老宗主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告退。
殿内只剩蔡文姬一人时，她再次调出掌心双鱼玉佩虚影，与丝帛上的纹路对照。
近乎凝实的玉佩虚影缓缓悬浮起来，金黑两色光芒顺着丝帛纹路游走，残破的字迹竟被光芒一点点补齐。
一行行小字浮现在丝帛上，记录着千年前的旧事：
“洪荒魔渊裂，苍生罹难。墨渊与妻清汐，走遍五域，以清音定魂，以魔渊镇渊，布下九重镇魔印，保千年太平。”
“后正道诸宗忌惮墨渊魔渊血脉，恐其反噬，于封印大典联手背刺。墨渊重伤坠入主渊，清汐携幼女失踪，封印自此渐衰。”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部分早已损毁。
蔡文姬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幼女。
原来她不是穿越后才与他们产生关联，她本就是墨渊与清汐的女儿。
千年前的背叛，父母的离散，魔渊的祸乱，末世的预言……
所有的线索，此刻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她的穿越从来不是意外，是母亲拼尽全力留下的后手，是这场万古恩怨唯一的破局点。
“文姬？”
妲己推门进来，见她望着丝帛出神，挑眉走过来，扫了一眼丝帛上的字，脸色微变。
“墨渊与清汐……真是你爹娘？”
蔡文姬回过神，轻轻点头，将丝帛卷起收好。
“是。”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千年前正道背叛，才导致魔渊封印衰败，墨渊堕魔。我们要对抗的，从来不是魔渊本身，是当年的背叛留下的恶果，是如今左护法的野心。”
妲己沉默片刻，嗤笑一声：“正道这些人，果然一贯擅长背信弃义！难怪墨渊要恨。”
“恨归恨，苍生无辜。”蔡文姬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正浓，“左护法想借墨渊之手毁了三界，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中洲更要去了？”
“嗯。”蔡文姬颔首，“上古清音分舵里，有镇渊琴心，也有父母留下的更多真相。左护法也在往那里去，我们不能落在他后面。”
正说着，伽罗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
“副宗主，暗线传来消息，左护法主力已抵达中洲边境，距上古清音分舵只剩半月路程。”
“按推算，分舵封印开启的时间，刚好与万宗大会重合。”
蔡文姬眼底寒光微闪。
果然撞上了。
左护法是想借万宗大会吸引正道注意力，趁机潜入遗迹，夺取镇渊琴心。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
她转过身，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日后，启程赴中洲。”
伽罗颔首领命，转身下去安排。
妲己倚在门框上，红衣映着烛火，笑意明艳：
“万宗大会，上古遗迹，还有左护法送上门来。这趟中洲之行，怕是热闹得很。”
蔡文姬再次审视掌心的双鱼玉佩虚影，指尖轻轻拂过。
凝实的玉佩虚影触感真实，且温温的，像母亲残留的温度。
“热闹才好。”
她轻声道，眼底微光渐盛。
有些账，该算了。
有些真相，该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