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气中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张志胜头皮发麻。
那只悬停在黄苟头顶的暗金色蜜蜂,虽然体型微小,但那双复眼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着一种令万虫臣服的恐怖威压。
连那头凶残暴虐、身为四阶兽王的铁背鹰王,此刻竟然也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崽,浑身僵硬,眼中的暴戾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瑟瑟发抖,连翅膀都不敢扇动一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张志胜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虽见多识广,但也从未见过仅凭气息就能压制四阶兽王的灵虫。这哪里是蜂,这分明是披着虫皮的魔王!
“不好!不能让它完全释放威压!”
张志胜毕竟是老江湖,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决断力。
“紫炎凤舞,给我破!”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紫金尺上。
“轰!”
紫金尺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原本紫色的光芒瞬间转化为炽热的烈焰。那火焰并未四散,而是诡异地在空中凝聚、拉伸,眨眼间竟化作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凤凰!
那火凤通体赤红,羽翼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高温,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带着焚尽八荒的气势,直扑那只暗金色的蜂后!
“孽畜,休得猖狂!”
烈焰凤凰的速度快若闪电,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息。
蜂后那双淡漠的复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凝重。它虽然潜力无穷,但毕竟还处于幼生期,修为尚浅,面对这蕴含了筑基后期修士本命法宝全力一击的烈焰凤凰,它也不敢硬接。
“嗡!”
蜂后双翅一振,一道暗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暂时驱散了周围的空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退回了黄苟的肩头,躲进了他的衣领里。
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铁背鹰王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它惊恐地看了一眼黄苟的方向,再也不敢贪吃地上的鬼面蜂,双翼一展,掀起一阵狂风,就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孽畜!带我去哪!”
张志胜眼见蜂后退缩,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再打下去,自己这条老命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去!”
他手中法诀一变,紫金尺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击打在铁背鹰王的尾羽之上。
“唳!”
铁背鹰王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感受到身后那股让它灵魂颤栗的气息消失,它也不敢反抗,载着张志胜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点,朝着天边疯狂逃窜。
“想跑?!”
黄苟气得直跺脚。
那可是四阶兽王啊!要是能抓来当坐骑,或者炖汤喝,那得是多少大补?
“喷气机!给老子射他!”
“噗——”
喷气机憋红了脸,猛地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气。
可惜,铁背鹰王飞得太高太快,毒气还没飘上去就被高空的罡风吹散了。
“算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黄苟冷哼一声,目光瞬间变得贪婪无比,像两盏绿灯笼一样,死死锁定了地面上剩下的那几个倒霉蛋。
“既然大的跑了,那你们这些小的,就留下来买单吧!”
此时的地面上,剩下的三个筑基期修士和三个炼气期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那一幕简直是神仙打架,他们这种小角色,光是余波就能震死他们。
“跑!快跑!”
“别管长老了!保命要紧!”
“分头跑!别聚在一起,容易被一锅端!”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六个人瞬间作鸟兽散。
三个筑基修士倒是反应快,祭出法器就要御空。但那三个炼气期的小喽啰就没那么好运了,腿肚子都在打颤,只能凭着本能撒腿狂奔。
“哼,想跑?”
黄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小白,喷气机,开工了!今天的"排毒针灸"业务,给他们打个折!”
“嗷呜!”
小白兴奋地嚎叫一声,四蹄蹬地,如同一颗白色的炮弹般冲了出去。它现在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跑得最慢的炼气期修士。
“噗!”
喷气机也不甘示弱,虽然飞不高,但它把自己当成了迫击炮,对着那几个四散奔逃的身影,就是一通无差别的毒气覆盖。
“啊!我的眼睛!”
“有毒!快闭气!”
惨叫声此起彼伏。
黄苟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那口黑锅,眼神在每个人的腰间扫过。
“这个储物袋鼓鼓囊囊的,肯定有钱。”
“那个腰间的玉佩是二品法器,不错。”
“那个……那个太瘦了,估计是个穷鬼,先不管他。”
他就像是一个正在挑拣货物的屠夫,盘算着怎么利益最大化。
“黄苟!你休要欺人太甚!我乃张家之人,你若敢杀我,张家必倾全族之力追杀你!”
一个筑基修士一边狂奔,一边回头色厉内荏地吼道。
“张家?”
黄苟嗤笑一声,“刚才那个老东西也是张家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们张家的人,骨头都这么软吗?”
“你……”
那修士气结,脚下却不敢停,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施展血遁之术,速度瞬间暴涨一截。
“想跑?问过我的猪了吗?”
小白此时已经追上了那个炼气期修士。
那修士绝望地转身,祭出一把飞剑刺向小白。
“铛!”
飞剑刺在小白的獠牙上,竟然火星四溅,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小白歪了歪头,似乎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然后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那修士的大腿,像拖死狗一样往回拖。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凄惨的叫声回荡在荒原上。
黄苟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才哪到哪。刚才被你们逼得那么惨,现在连本带利,都得给我吐出来!”
他目光一转,锁定了那个试图御器飞行的筑基修士。
“想上天?没那么容易!”
黄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猛地往地上一拍。
“地缚术!”
一道土黄色的光索瞬间从地下钻出,缠住了那筑基修士的脚踝。
“哎哟!”
那修士身形一歪,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口黑漆漆的大锅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世界清静了。
黄苟走上前,一脚踢开那已经晕死过去的修士,熟练地解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开了花。
“这就对了嘛,打打杀杀多伤和气,谈钱多好。”
然而,就在他准备去抓下一个的时候,远处的天边,那道原本已经消失的黑色鹰影,竟然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又折返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鹰背上空空如也,并没有张志胜的身影。
“嗯?那老东西呢?”
黄苟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只铁背鹰王,似乎并没有飞走,而是在……盘旋?
它在找什么?
还是在等谁?
黄苟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怀里的蜂后,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看来,这场戏,还没唱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