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曼冬挽起袖子就去了厨房。
她刚刚给黄婶子正骨的时候,摸了她的跌阳脉,脉跳细弱无力,黄婶子体虚的厉害,她少用一点灵泉,给炖个鱼,只有这老太太身体康健,这三个孩子才能有人护着。
她没有炒鸡蛋,两个孩子都需要补身体,鸡蛋这么金贵的东西,她怎么好意思碰,只做了一个菜。
她用小铁勺,将鱼鳞刮干净,用剪子给鱼开膛,将里面的鱼籽和鱼泡留下,剩下的鱼肠子都扔掉。
将鱼身和内脏清洗干净,最后按住干净的鱼身,刀刃贴着鱼骨缓缓片下去,刀尖贴着鱼脊骨游走,一点点地把整片鱼肉剔下来。
没一会,一条完整的鱼骨便分离出来,盘里只剩下不带刺的鱼肉,用清水洗过沥干,她将骨头用水泡一下,沥好水。
一回头,就看到双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手里的刀,惊叹地说,“阿姨,你好厉害。”
“你不要学,容易切手哦,等你长大,阿姨教给你。”肖曼冬的唇角浅浅扯了一下,她觉得双双这个孩子太聪明了,真担心她照样学,再伤到手。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厉害,这都是上辈子遭过罪,吃过的苦,一点点逼出来的。
小姑娘不是个娇生惯养的,这会已经将火生好。
肖曼冬刷锅,倒上猪油,丢进去姜片和葱段,煸炒,把鱼脊背上的大骨放进去,煎了两下,添上清水,加盐调味。
趁小姑娘低头削土豆皮的空档,加了几滴灵泉水,慢慢熬出鲜味的锅底。
土豆切片,白菜洗好撕好,和鱼籽鱼泡一起放入锅中。
让双双不要添柴,小火稳住,再往锅里放入鱼肉,等鱼片微微卷起发白,连同汤水一起盛进粗瓷盆。
看的小姑娘在旁边直咽口水……
然后重新刷锅,放进清水,放上盖帘,添柴,大火把冻馒头热一下,趁这个时间,将厨房收拾干净。
肖曼冬在厨房忙活了四十分钟,很快饭菜端上了桌……
宁宁急急忙忙地去洗了手。
“奶奶,你吃过没有刺的鱼吗?”双双给黄婶子递上一条沾湿的毛巾,让她擦手。
“没有刺的鱼?你们今天打的鱼没有刺吗?”黄婶子还愣了一下。
双双捂着小嘴笑,她才不说,一会让奶奶吓一跳。
“吃饭喽!”肖曼冬将盛鱼的盆放在了炕桌上。
几人围桌坐在烧热的炕上,做饭时把炕烧得很烫。
“姑娘,坐在这个垫子上。”黄婶子担心烫坏肖曼冬的裤子,从旁边拽出来一个百家垫,就是用各种碎布拼缝的,一针一线缝得很密实。
肖曼冬接过百家垫,只觉得黄婶子真的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黄婶子拿起筷子,低头看了一眼盆,
整条鱼被片成了薄片,白嫩嫩的,连一根刺都看不见,她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做鱼的。
夹起一片鱼肉,放进嘴里,口感嫩滑,她迫不及待地盛了一勺子奶白色的鱼汤,喝进嘴里,好喝得没法形容。
她抬眼看了一眼肖曼冬。
黄婶子忍不住想起黄松,如果他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娘,是不是儿子就不会出事了。
她作为母亲,连儿子的人生大事,都没有把好关,还真的是娶妻不贤毁三代。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响起……
随即就是一个妇人的说话声:
“郭瑾,你个死丫头,你给我把门打开,快点……”她的声音刻意地压得很低,但是也能听出来她此刻很生气。
郭瑾?肖曼冬想起来了,是顾允礼的那个前未婚妻,肖曼雪的新婚夜她还去找顾允礼纠缠,最后导致孩子高烧,落下了后遗症。
原来她在家属院的房子,是挨着黄婶子家的啊。
里面没人回应,郭母站在门口,又敲了几下,屋里才传出郭瑾的说话声:
“敲什么敲啊,别影响到邻居,闹闹吵吵的,影响多不好,你别管我,你赶紧走吧。”
她本来以为不说话,她妈敲一会,以为家里没人,就离开了。
结果敲起没完,真的是烦人。
“你还知道影响不好,人家董怀争回来两天了,你连个面都不露,像话吗?赶紧回去道个歉,好好过日子。”郭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压着火。
她简直要被这个闺女气死了。
自从那天和婆婆吵架之后,郭瑾就回了娘家,被她爸打了一巴掌后,索性连娘家也不回了。
死丫头还挺有能耐,找董怀争的领导补办了煤本,不知道在哪儿又买了一车柴,自己就在这个房子过起了日子。
她难道忘了,这是人家董怀争分的房子吗?
这要是真的离婚了,她也得把房子还给人家。
“我不回去,他那天打了我,然后转身就去做任务,我是被他妈赶出来的,我回去干什么?我凭什么道歉?孩子生病也不是我的错,他要是不走,孩子怎么可能耽误治疗?”
郭瑾怎么可能回去,孩子那天发高烧导致神经受损,董怀争肯定不会放过她。
开始她是想过离婚的,可魏建说,如果离婚,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学校分房子也是分给夫妻,单身只能住集体宿舍。
离了婚,名声还不好,如果她不离婚,那好处可是多的很,董怀争为了名声,还要给她生活费,她也有地方住,部队军属的待遇,哪里都比不了,万一董怀争出任务牺牲了,她还有军烈属的待遇。
郭母捂着胸口,扶着墙,好半天才缓上一口气:
“郭瑾……你把门打开,我进去和你说。”
现在大院都在议论,说郭政委的闺女,当年人家顾允礼,受伤她退婚,现在她那当军人的丈夫出完危险任务,终于平安回来了,她居然都不回家看看,真的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郭政委把自己的子女都管不好,怎么可能做好政委的工作。
郭母在门口好说歹说半天,郭瑾依然不开门,郭母这会是真的忍不住脾气了,不停地砸着门,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
“郭瑾,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开不开门?你现在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让你爸找保卫干事把门给你撬开。”
没一会,吱嘎一声,隔壁的门打开,郭瑾掐着腰站在门口:
“妈,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能不能别总管我,我是不会回去的。”
郭母一眼就看到了闺女领口的红痕,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难怪不回家,不开门。
她瞳孔骤缩,啪的一声,抬手就给了郭瑾一巴掌,她的声音压的极低,“说,屋里是谁?”
这时,黄婶子拍了一下肖曼冬,示意肖曼冬看向后窗。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郭瑾家的后窗户翻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