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嘉和元年春,十五岁的景琰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接受群臣朝贺。
少年皇帝眉目清秀,神情庄重,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乃父风范。可只有坐在一旁的昭灵知道,儿子藏在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山呼,声震屋瓦。
景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众卿平身。”
退朝后,昭灵陪着他回到御书房。景琰坐在案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有些发愁:“父皇,这么多奏折,儿臣要看到什么时候?”
昭灵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下:“朕刚开始执政时,也觉得奏折太多。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你要记住,这些奏折背后,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每一本,都关系着他们的生计。”
景琰点点头,翻开第一本奏折,认真看了起来。
昭灵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欣慰。这孩子,比他当年强多了。
二
景琰登基后,第一道圣旨,便是减税。
“江南水患刚过,百姓困苦,今年赋税减免三成。”他对户部尚书道,“各地灾民,由朝廷拨款安置,务必让他们有房住,有饭吃,有衣穿。”
户部尚书面露难色:“皇上,减免赋税,国库收入就会减少。边疆军费、官员俸禄、皇室开销,哪一样都少不了银子。这……”
景琰看着他,目光坚定:“国库空虚,可以想办法填补。百姓若活不下去,大靖就完了。孰轻孰重,爱卿分不清吗?”
户部尚书心中一凛,连忙跪地:“臣遵旨!”
这道圣旨一下,天下震动。百姓们奔走相告,纷纷赞颂新皇仁德。那些原本对新帝心存疑虑的老臣,也渐渐改变了看法。
景琰没有止步于此。他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吏治,严惩贪腐,提拔贤能。短短半年时间,朝廷风气焕然一新。
三
这日,景琰来到慈宁宫,看望昭灵和沈婉容。
自从昭灵禅位后,便搬进了慈宁宫,与沈婉容一起过着悠闲的日子。每日读书下棋,赏花品茶,偶尔含饴弄孙,其乐融融。
“父皇,母妃。”景琰躬身行礼。
昭灵放下手中的棋子,笑道:“琰儿来了?今日怎么有空?”
景琰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儿臣想父皇了。”
昭灵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孩子虽然当了皇帝,可在他面前,永远是个孩子。
“听说你最近在整顿吏治?”昭灵问道。
景琰点点头:“儿臣查出了几个贪官,已经依法处置了。父皇觉得,儿臣做得对吗?”
昭灵微微一笑:“做得对。可你要记住,惩贪不是目的,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根本。”
景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婉容端来一杯茶,递给儿子:“琰儿,别光顾着说话,喝口茶。”
景琰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他看着父母,心中满是温暖。无论外面的世界多复杂,回到这里,总能找到安宁。
四
嘉和三年,边疆传来急报:北狄犯境,边关告急。
景琰连夜召开御前会议,商议对策。有人主张和亲,有人主张纳贡,还有人主张发兵征讨。
景琰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缓缓开口:“和亲?大靖的女子,不是用来换取和平的。纳贡?大靖的银子,不是用来养虎为患的。发兵?朕准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朕要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群臣纷纷劝阻,说皇上年幼,不宜亲临战阵。可景琰心意已决,谁也劝不动。
消息传到慈宁宫,昭灵沉默了许久。
沈婉容急了:“皇上,您快劝劝琰儿啊!他今年才十八岁,怎么能上战场?”
昭灵抬起头,看着妻子焦急的脸,轻声道:“婉容,朕十八岁的时候,也上过战场。”
沈婉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啊,昭灵当年也是十八岁,亲自率军平定了昭明之乱。父子俩,何其相似。
“可是……”沈婉容还想说什么。
昭灵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让他去吧。他是皇帝,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五
出征那日,景琰身穿铠甲,骑在战马上,英姿飒爽。
昭灵和沈婉容站在城楼上,望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父皇,母妃,儿臣走了。”景琰勒住战马,回头望向他们,“你们保重身体,等儿臣凯旋归来。”
昭灵点点头,高声道:“琰儿,记住朕教你的话——为将者,当爱兵如子;为君者,当心怀天下。”
景琰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夹马腹,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身后,大军如潮水般涌动,旌旗遮天蔽日。
沈婉容靠在昭灵肩上,泪水悄然滑落:“皇上,琰儿他会平安回来吗?”
昭灵轻轻搂着她,望着远方渐渐消失的身影,轻声道:“会的。他是我们的儿子,一定会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