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思远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的确该是杨万里出马的时刻了，“走，去见见我们亲爱的杨组长。”
“一更啊里呀，月牙出正东啊！梁山伯呀懒读诗经啊！思念祝九红啊！”
推开办公室门的刹那。
欢快的小调就落入了两人耳中，双秦面面相觑，好雅兴，他们一晚上没睡，这家伙大清早就在这歌唱上了。
“嗯？”
小调顿停。
杨万里凶狠的眼神投了过来，竟然有人敢不敲门就进他办公室的，但看清来人的一瞬，脸上又变成了温和憨厚的笑容。
“拙锋书记、思远书记，二位可是有了新的发现？先坐，先坐，我给你们泡壶茶，醒醒神。”
杨万里足不出户，看似权力被架空，但消息一点不落。
那二十支巡查组可都是他的眼线，查吕州的事不好直接汇报，查太州可就事无巨细了，没办法谁让他是专案组组长呢。
名正言顺！
所以心情极好。
太州的事儿闹过了、也该结束了。
医院造假案和最关键的枪械运输案都有了着落，可以追责、清洗掉一大波人，一个半残的太州市委班子哪怕后面补齐了，又如何抵挡吕州加快“区域协同发展战略”的步伐。
他的“南北一线、分割东西”计划前所未有的顺利，接下来他就可以慢慢蚕食汉东东部地区，将他们全部变成吕州再发展的飞地。
至于资源投入…
不过是加快吕州一体化的催化剂罢了，他有的是资源。
桀桀桀！
二秦对视一眼，这傻大个还乐上了，看他俩诱敌深入一波。
“杨书记，情况不是很好。”
秦拙锋神色凝重地开口道，配合他满眼的红血丝，信服力高达百分之两百。
不是！这对吗？
杨万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昨晚不是查到了生产不明仿制药的长生医药？昨晚不是杜绍杰带市委班子突袭医科大实验室，人赃并获？
加上早早被抓住的王海洋，幕后黑手全全控制住了。
为什么自己得到的消息，和眼前两人说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杨万里眼底流露出狐疑之色。
这俩牲口不会故意在诈他吧？还要观察观察！
“思远书记，麻烦你详细说说情况吧。”
秦拙锋苦涩一笑。
“好！”
秦思远点点头，又把自己在程度推测基础上的观点说了一遍，“重点就在于长生医药生产环境、生产设备不符合标准，导致不合格率极高，与第一医院的消耗量对不上，因此我怀疑太州市内还潜藏着第三方的药物补给。”
“基于思远书记和巡查组的发现，纪委审讯同样存在疑点。”
秦拙锋补充道，“医院核心管理层看似把问题都交代了，但每个问题都没落到实点，我本以为是他们想减轻司法审判，但现在想来恐怕是在掩藏着什么。”
“而且…”
“医院管理层和王海洋都是分开审讯的，但得出结论相差无几，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否提前做好了暴露的风险，掩护第三方的存在乃至撤离。”
“我如此说不是无的放矢。”
“长生医药最早的批量生产记录可以追溯到两年前，加上第一医院的大批量使用，已经获得了血型的原始临床数据，他们极有可能放弃掉太州，带着资料转移。”
“省内还好，有发展基础条件的也就吕州和京州、莲城，不过一旦转移到省外那就麻烦了。”
秦拙锋不着痕迹地加重了力度，棍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那就干脆点把吕州一起卷进来。
“为了防止数据转移，我准备向省委申请，把太州主体产业全部纳入到巡查范围当中，人可以跑、但庙要留在太州。”
“只是这样一来，太州的经济怕是要陷入极困难的处境！长生医药涉事已经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还有…”
“不敢想象。”
秦拙锋在旁配合，道出最坏的结果。
杨万里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什么叫生产量和销售量对不上？什么又叫转移到省内还好，那岂不是吕州还要来一遍大规模巡查？
那下一个发展停滞的是不是吕州？
这怎么能允许呢？
不行！
这批人绝不能让他们遁出太州，庙跑不掉、人也不许跑。
“杨书记，其实还有个发现。”
秦思远幽幽开口，让杨万里本就沉重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你俩到底有完没完了！
“思远书记，请说。”
杨万里强挤出一个笑容，“太州案子事关重大，线索自然是越全越好。”
“我怀疑太州应该存在一个地下黑市。”
秦思远面色严肃，沉沉说道，“王海洋对进口药的进货数量是十分明确、合同俱在，但给第一医院提供的是仿制药，常理来讲，王海洋公司应该有一批多出来的药，但我们查封后没有发现。”
“我从省药采平台调取了太州各大医院的采购量和医院系统的实际消耗量、库存量是对得上的。”
“我已经往账目不透明的私人诊所、小代理商方面去查，但现在还没结果。”
“不能排除藏匿向市外运输的可能性。”
“现在极难破局。”
秦思远的说法，无疑将事情推向了愈发扑朔迷离的局面。
秦拙锋惊诧地看了一眼秦思远，最后这条信息可是连他都没告诉，但很快反应过来，总结道，“如今案件极容易被拖入僵持局面，而僵持多上一日，太州的发展就会停滞一日，我们专案组的责任就会重一分。”
杨万里光听着头都感觉快炸了。
现在这局势跟搅合在一起的毛线团有什么区别，他又不擅长破案。
更可怕的是太州如果因为专案组查案，一旦发生经济倒退，功劳怕是会变成追责，如来神掌一巴掌就朝自己呼来了。
“所以…”
秦拙锋重申道，“我跟思远书记商量了一下，破案要紧、稳住经济发展更要紧，这事单靠太州市内是解决不了的。”
“如今省内唯一能对接太州医药行业发展的只有吕州。”
“我们想请杨书记协调一批吕州优秀医药企业对接、入驻太州，一来可以稳定太州产业局面，二来促使太州产业洗牌，逼迫第三方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