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琪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对许念念说:“走,先干活,一会儿收拾好了咱俩再聊。”
她很自然地挽住许念念的手臂,往天幕底下走,嘴里却已经又聊开了。
“我跟你说,我最近又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在河西那边,重庆人开的,锅底特别正宗,改天咱俩去,不带他们。”
“好呀,我最近正好馋火锅了。”
“那就说定了,下周三或者周四,你看哪天方便。”
“周三吧,我周三下午没课。”
“行,那我周三中午去学校找你。”
两个人说着话走远了,留下曹旭和郑博文一人拎着一袋行李站在原地。
郑博文偏过头来看了曹旭一眼,“她们俩关系可真好啊。”
曹旭耸了耸肩:“你也不知道吗?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郑博文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当然知道了,她俩逛街吃饭喝多了,我还去接过她们呢,只有你这个男朋友什么都不管。”
“滚滚滚。”曹旭拎着行李往别墅方向走。
正说着,一辆高大的敦煌青色坦克700稳稳地拐进了碎石停车场,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周磊从驾驶座推门下来,弹簧从副驾驶钻出来,两个人打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周磊拎出来两大袋食材,能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牛肉卷、羊肉串、鸡翅、玉米和几盒海鲜。
弹簧抱着一箱啤酒和一箱果酒,胳膊弯里还夹着一瓶白酒。
“都到齐了?”周磊扫了一圈,把手里的食材放在天幕下的长条桌上。
“就等你们了。”郑博文已经把自己的帐篷从野马后备箱里卸下来,拖到天幕旁边的草地上,开始往地上钉地钉。
曹旭走过去搭手,两人合力把帐篷支起来,弹簧在旁边递杆子、拉风绳,三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苏曼琪和许念念从别墅里转了一圈出来,换了更轻便的衣服,也凑过来帮忙。
“帐篷搭得真丑。”苏曼琪站在帐篷前面,双手环抱,点评得非常直白,“这边没绷紧,风一吹就得塌。”
“你懂什么,我们还没弄好呢。”郑博文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手上又紧了两根地钉。
苏曼琪也不再多说,弯腰帮许念念一起把天幕下的折叠桌摆好,又拿出几块桌布铺上。
许念念把保温袋里的卤味一盒一盒取出来摆开,苏曼琪在旁边帮忙拆一次性手套和纸巾。
“这个无骨鸡爪是你做的?”苏曼琪拿起一只翻看了一下,色泽透亮,裹着一层薄薄的汁水。
“我和我妈一起做的,我负责打下手。”
苏曼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错,果然还得是好姐妹,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哈哈,那当然了。”
上午的阳光正好,不晒不热,从天幕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周磊把炭火点着,烤架上的火苗慢慢蹿起来,红色的炭块在铁槽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把牛肉和羊肉铺上去,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孜然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被风送到很远的地方。
六个人围坐在天幕下的折叠桌边,烧烤的香味和卤味的咸鲜混在一起,啤酒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郑博文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率先开口:“来,先干一杯,劳动节快乐。”
玻璃杯碰在一起,啤酒沫溅出来一点,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苏曼琪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在曹旭和许念念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口:“曹旭,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知不知道我和念念经常出来逛街吃饭?”
曹旭正撸着一根羊肉串,闻言愣了一下:“知道啊,念念跟我说了。”
“那你知道我们见了多少次面吗?”
“那不知道。”
苏曼琪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那你知道我们每次见面都聊什么吗?”
“聊什么?”
“聊你啊。”苏曼琪的语气变得不善,“念念跟我说你平时怎么忙,怎么没时间陪她,怎么总是一个人待着。我听着都替她委屈。”
桌上安静了一瞬。
连郑博文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好端端的,苏曼琪突然说这些。
许念念侧过头看了苏曼琪一眼,语气里带着嗔怪:
“哎呀曼琪姐,你别说他了。我家宝宝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天天陪我儿女情长。”
苏曼琪愣了一下,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好你个没良心的!我帮你出头,你反倒装好人了?我里外不是人?”
许念念赶紧凑过去,挽住苏曼琪的胳膊,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蜜:
“哎呀怎么可能,曼琪姐对我最好了,我最爱你了,宝贝。”
郑博文赶紧帮着打圆场:“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你怎么想的,要插手人家小两口的事。”
苏曼琪说:“我实在看不惯他这样,我姐妹像舔狗一样,每天给他发几十条消息,心里脑里全是他,结果他根本不知道珍惜,我气不过。”
许念念连忙拉住她,不让她继续说:“别说了行吗,曼琪姐,大家出来玩,开开心心的,我自愿的嘛。”
郑博文招呼大家一起喝酒,“来,大家再走一个。”
又对苏曼琪说:“你少说两句,还没开始喝就说胡话。”
然后又和曹旭碰杯:“别跟她一样的,头发长,见识短。”
曹旭和他干了一杯,放下杯子说道:“她们姐妹情深,要替念念打抱不平我能理解,不过她一直这么勇的么?”
“兄弟,她对你已经算客气的了。”
曹旭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好受一点,苏曼琪是有点多管闲事,不过自己也确实理亏,怨不得别人。
苏曼琪拿起杯子和许念念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语气已经变的爽利:“行了,不说了,继续喝酒。把这几个臭男人都喝多,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嘚瑟。”
暮色一点一点地从远处的山脊线上漫过来,把整片草地染成一层温暖的橘灰色。
天幕下的串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把笑声和说话声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