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落座。
折叠餐桌虽然不大，但摆得满满当当，李佳杰开了瓶白酒，先给曹旭倒了一杯，又转向程晓雨，把酒瓶悬在她的杯口上方，作势要倒。
程晓雨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杯沿：“佳杰，我不太能喝酒的，你知道的。”
“今天不一样，贵客临门”李佳杰语气温和，但动作没有停，“曹总难得来家里吃饭，你给我个面子，少喝一点。”
曹旭在一旁插了一句：“佳杰，小雨不想喝就别勉强了，女孩子不喝就不喝。”
程晓雨听了这话，反而觉得不喝有些过意不去。
她看了一眼李佳杰，又看了一眼曹旭，犹豫了两秒，把手从杯沿上移开了：
“那……我少喝一点，半杯就行，陪您喝一点，也算是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和佳杰的照顾。”
“喝多少都行，”曹旭点了点头，“千万别勉强。”
李佳杰却顺势把她的杯子倒满了，白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微微晃动，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小雨，这你就不懂了，你可以喝不完，但倒酒的时候必须得倒满，这也是种礼数。”
程晓雨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倒多少又不代表自己要喝多少，便没有再多说。
饭局开始，三个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曹旭公司最近和金陵银行的合作项目，聊到程晓雨在招行的工作近况。
程晓雨提到招行总部对曹旭这类大客户的重视程度，说领导私下跟她提过几次，希望能争取到九日金融的公司基本户。
“曹总，要是您公司户能迁到我们行，我这业绩今年都不用愁了。”程晓雨笑着说，语气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那可得好好考虑一下，”曹旭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嚼着，“牵一发而动全身。”
程小雨说“是啊，所以我都没敢跟您提，想找个合适的、恰当的机会。让我们行领导亲自去拜访您呢。”
曹旭说，“可以啊，你帮我约时间，也不是不能谈，对吧，万一呢？”
李佳杰立刻在旁边接话，“小雨，这可是天大的业绩，曹总公司几十亿市值。
要是能把公司户开到你们行，我估计我们孙行长当场就得气晕过去。这么大的事，你可得好好跟曹总喝一杯。”
程晓雨端着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来跟曹旭碰了碰杯沿，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连咳了两声，眼角泛起了水光，她连忙拿纸巾按住嘴，缓了几秒才平复下来。
曹旭从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喝不了就别硬撑，意思到了就行。”
接下来的饭局，节奏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李佳杰频频给程晓雨倒酒，话里话外都在推着她往前：“小雨，再敬曹总一杯，机会难得。”
“曹总都举杯了，你这杯不能空着吧。”
程晓雨好几次想放下杯子，都被李佳杰一句“你给我个面子，你是女主人，总不能失了礼数”挡了回来。
曹旭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劝：“小雨，少喝点，喝多了不舒服。”
但他越劝，程晓雨越觉得自己不喝不行，好像太不懂事似的。
不到一个小时，程晓雨的脸颊就泛起了明显的潮红，说话也开始有些含糊。
她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曹总……我真不行了，再喝就得出洋相了。我去沙发那边坐一会儿缓一下，你们慢慢喝。”
曹旭说：“喝多了就进屋，上床睡一会吧。”
程小雨还逞强说：“那不行，进屋睡觉太失礼了，我坐沙发上休息一会就行，佳杰你陪曹总多喝点。”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发飘，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头往后一靠，闭上眼。
客厅的灯光在她脸上铺开一层柔和的暖黄色，她感觉天旋地转的，不大一会，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曹旭和李佳杰默契的各自吃喝。
曹旭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慢悠悠地嚼着，没有看李佳杰。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李佳杰又低头吃了两口菜，然后放下碗筷，站起身。
“曹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突然想起单位那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得回去加个班。”
曹旭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走了，小雨怎么办？”
李佳杰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理了理衣角：“那就麻烦曹总帮我照顾一下了。”
曹旭掏出手机，当着李佳杰的面点开录音功能，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的计时数字在安静地跳动：
“佳杰，你女朋友喝多了，在你的家中，你自己回单位加班，留我在这儿照顾她——你觉得合适吗？”
李佳杰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台亮着录音界面的手机，又抬眸看了看曹旭。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合适。我们两个人，今后都需要承蒙曹总多加照顾，我先回单位加班了。”
说完他转身，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客厅里安静下来。
曹旭没有起身，继续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自斟自饮，偶尔夹一口菜。
窗外传来远处零星的犬吠声，楼道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阶梯上响了几下又消失。
屋内一直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走着。
一般情况，你开着电视睡觉，或者身边有点白噪音、助眠曲之类的声音，人会一直睡的很香，但是有噪音的环境突然没了声音，人往往会被突然惊醒。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沙发上传来一声含糊的轻哼。
程晓雨动了动身子，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从餐厅的灯光、餐桌上孤零零的曹旭，一路移到自己身上。
她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下，眨了眨眼，坐直了身子：“曹总……佳杰呢？我睡多久了？”
......